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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得,使得。”衛相說:“若懷如果能考中進士,將來做官,為任一方,總不能連麥苗和稻谷也分不清,你們說是不是?”
“也是哦。”鄉親們一想,竟然沒法反駁。可是一想到一品大員的孫子下田,眾人又忍不住皺眉。三鈕看著想笑:“不認識就去看看唄。”
“對,看看就好。”杜發財接到,“四喜挑水回來了,三鈕,讓開點。”
三鈕說:“爹,讓四喜幫你洗,”
四喜不懂,“干干凈凈的,洗什么?”
“洗豬的腸子肚子心肺肝。”三鈕話音落下,四喜手里的扁擔噗通掉在地上,驚叫道:“洗什么玩意?”
三鈕渾然不受影響,“你幫忙,我教你怎么做著吃。”
“讓我家廚娘幫你。”衛相指著錢娘子,“去,好好跟三鈕學學。”
“我,我洗。”四喜一見開口的人是衛老,直覺豬下水當真能做出美味。又想到豬油做菜是三鈕搞出來的,蹭一下蹲到杜發財身邊,邊擺弄豬大腸邊問:“這玩意能做什么?”
“干煸大腸、爆炒豬肝、紅燒豬肚,你想怎么吃都成。”三鈕說著,轉向嫌豬下水臟躲到一旁的親戚鄰居們,似笑非笑地問:“你們想學嗎?”
作者有話要說: 泥萌想學嗎??
第12章 豬肝湯
眾人哭笑不得,“想學。”于是擼起袖子,挑水的,沖洗豬腸的,跟著杜發財揉洗豬肺的……衛若懷和堂弟看書看得眼睛酸脹便出門呼吸口新鮮空氣,見衛若愉拔腿往西面跑,衛若懷忍不住嘆氣,扭臉看到這熱火朝天的景象,不禁愣了愣,“鄧乙,村里辦喜事都這么熱鬧?”問身邊的小廝。
“農家人口少又沒仆人,一家人忙不過來。誰家有什么事,不需要主人家去喊,大家就會自發過來幫忙。”鄧乙往西面瞅一眼,“但也不會白忙活,他們中午留下來吃飯。”
那么多人三鈕得做多少?衛若懷打眼一瞧,除了三鈕和她爹娘,十一個人加上旁邊他家兩個光明正大蹭飯的,不足兩桌,“還好,還好。”
“什么還好?”鄧乙奇怪。
衛若懷倏然一滯,他,他怎么給說出來了,“……沒什么,我的意思幸好杜伯父人緣不錯。”
“公子這話說對了。”鄧乙小聲說:“您昨兒數落二公子不拿自個當外人,天天在杜家吃飯。其實,杜家巴不得老太爺和二公子天天在他們家呢。公子可知村里人辦紅白喜事的時候為什么請德高望重之人?”沒等他回答:“就拿杜二丫來說,明天趙家的人看到老太爺在堂屋里坐著,吃飯的時候都不好意思吧唧嘴。日后二丫若是和相公吵嘴,她婆婆想責怪二丫,只要一想到二丫回門宴上有咱家老太爺前太子太傅,表面上也會向著二丫。”
“所以老話常說低門娶婦,就是因為新婦好拿捏?”衛若懷問。
鄧乙無語,瞧這話說的,“大少爺啊,哪家婆婆都不喜歡兒媳婦高她一頭。說不能說,管不能管,偶爾做錯事也不能給她立規矩,還得像教自家閨女一樣,耐心教導她,興許還會被嫌棄。反之,兒媳婦不懂事,婆婆想怎么調/教怎么調/教,不用顧忌親家。”
衛若懷眉頭一皺,鄧乙又說:“不過小門小戶出來的姑娘見識有限,不懂規矩禮儀,人而且情往來容易鬧出笑話,有別的選擇,大家還是更喜歡門當戶對。”
衛若懷下意識看向三鈕,繼而想到他和祖父偷聽到的那番話,試探道:“有沒有那種出身低微,見多識廣的姑娘?”
“那種啊。”鄧乙歪著腦袋想了想,“應該有,不過奴才還沒見過。”
“竇太后,衛皇后不算?”鄧乙比衛若懷八歲,以前待在他父親身邊,時常跟他父親一起出入衙門,衛若懷有不懂的地方,不好請教長輩總是先問他。
鄧乙輕笑一聲,“竇太后識大體就不會寵溺幼子,企圖讓景帝立弟弟為太子。歷來皇位只有父傳子,何曾見過兄傳弟,再說了,景帝又不是沒兒子。至于衛皇后,她大氣,果斷點,直接和太子里應外合反了,太子也不會淪落到自殺的地步。”
衛若懷又忍不住朝西面瞄一眼,想了想,“咱們也過去看看,豬下水怎么做吃的。”
“小的也想知道。”鄧乙說:“奴才也跟著老爺讀過不少書,見過不少人,從未聽說豬腸子那么臟的玩意還能入口。”
“那是因為你見識淺薄。”三鈕聽到這句話,扭頭看他一眼,對上衛若懷視線,笑著招呼:“衛小哥晌午也在我家吃吧。”
“不……”衛若懷反射性搖頭,頭甩出去又后悔,“我,我沒,幫…幫你干活。”
三鈕一愣,這小子也太誠實了吧,不由得多看他一眼,見他一臉認真,抿嘴掩住笑,故意道:“若愉也沒幫我干活欸。”
“他,我,我……”衛若懷心想:若愉臉皮厚,當著那么多人,話到嘴邊咽了回去,卻不知該說什么,一時憋得臉通紅,下意識看向他祖父。
衛相不禁扶額,這小子,“三鈕逗你呢。”
“什么?”衛若懷以為沒聽清,抬眼看清三鈕眼中的促狹,臉一下子紅了。正在洗菜的眾人“噗嗤”大笑,紛紛道:“衛老,我們信了。”信什么?當然是他說衛若懷像個女孩子。
衛若懷恨不得化身成螞蟻,自然沒發現他們話中有話。倒是鄧乙,見前一刻還侃侃而談的大少爺瞬間變成結巴,心中納罕,便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問:“少爺剛才怎么了?”
“我又不會干活,你說我該怎么回答三鈕?”衛若懷不答反問。
鄧乙認真思考,他好像也不知道該,就說:“待會兒你別跟村里人聊農活,聊他們不知道的。比如大皇子什么樣,皇上什么樣,太子什么樣,他們就全聽你說了。”
“也對哦。”衛若懷恍然大悟,他不知該怎么跟三鈕搭話,可以說京城的風土人情啊。再次看向三鈕,衛若懷滿臉雀躍,多了幾分期待。
三鈕聽大伯母抱怨豬腸子賊難洗,扔給狗吃狗都嫌棄,忍不住嘆氣:“伯娘,你可別瞧不起這些豬下水,它們也能補身體。”
“怎么個補法?”衛老對此很感興趣,
三鈕說:“比如豬肝,長在豬身上是造血的,人吃了,特別女人,女人……”說著,看了看眾人,突然猶豫起來。
衛相更加想知道,“女人怎么了?有什么難言之隱不成?”話音落下,三鈕點頭,衛相原本只有三分好奇,頓時變成十二分,“直接說,咱們不笑你。”
“對,鈕兒,說吧。”無論什么時候,人們總是對漂亮的姑娘格外寬容,何況三鈕又要教他們做好吃的。
三鈕自然是無所謂,她是怕說出來周圍這圈老古董覺得她輕浮。在衛相期待的眼神下,三鈕故作為難道:“女人每個月都有那么幾天不舒服——”
“三鈕!”丁春花陡然拔高聲音,“說什么呢?個小姑娘家懂什么,回屋去。”
“你這是做什么?!”衛老道:“三鈕,繼續,別管你娘。她什么都不懂,京城還有專門給人看病的女大夫,照她這樣講,人家一句話也說不得,怎么看病。”
“嗯,我聽相爺的。”三鈕甜甜一笑,衛老也忍不住跟她笑了,“女人來葵水時如果肚子痛,第一天吃豬肝湯,往后再吃個兩三次,能緩解酸痛癥狀,第四次不吃,肚子也不會再疼了。”見她娘和伯娘都停下下來,心中好笑,“但是,對宮寒的人沒用,那種得看大夫喝藥調理。”
“鈕,你說真的?”村長的婆娘猛地站起來。三鈕嚇一跳,“嫂子,你不舒服?”
丁春花剛剛還覺得她閨女懂好多,一聽這話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你嫂子快六十歲的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