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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了三鈕的福,姜婆子家的豬肉和豬下水全賣給四喜家,四喜給她四十文,要是擱一個月前,最多二十文。所以姜婆子才主動幫三鈕說:“你們誰家辦事,找我們村的三鈕準(zhǔn)沒錯。”當(dāng)著娘家兄弟,姜婆子壓低聲音,“今天這桌菜,除了我們殺的豬,總共就用這些。”伸出兩根手指。
“二兩銀子?”
姜婆子身子一晃,好大口氣,“兩百文。”
“多少?!”眾人大驚,“你,你可別騙我,那么多菜。”
“鹽、糖、醋、醬花點錢,八角、茴香那些東西是我們家去年在山上采的——不用錢,豆腐便宜,冬菇現(xiàn)在山上還有,你們不信就自個算。”姜婆子此話一出,眾人掰著手指,兩百文?真有可能。
“……算上豬和給杜家的工錢也就一兩銀子?”誰家娶媳婦,一場喜宴下來不用三五兩銀子,宴席簡直沒法看,一兩?天方夜譚。
可是,姜婆子點頭,“對的。”
“我的老天爺啊,難怪段家和趙家那么有錢,非娶杜家的閨女,杜家這娘倆真有本事。”
姜婆子與有榮焉,“這話讓你說對了,我們村的三鈕是全村最聰明的姑娘,夫子都說了,她若是個男兒,我們村十年后又會多個狀元郎。”
杜家村只出過一個狀元,那就是住在三鈕對面的衛(wèi)老。眾人聽到這話倒是無法反駁,有先例在啊。更何況現(xiàn)如今杜家村的男孩子都識字,“那你幫我問問,我們村她去不去?”姜婆子的小姑子突然開口。
姜婆子眉頭緊皺,上下打量她一番,“你閨女可是才十五歲。”
“想什么呢,我婆家侄子,下個月初二,他們家情況和你家差不多。”
“這……”別看姜婆子說的時候那么得意,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吃飯的時候村長出去很長時間,姜婆子擔(dān)心就找她大兒媳婦,兒媳婦都跟她說了,灶臺上連點青菜都沒剩下,“我們家六桌客用一兩,你們那邊的親戚若是多,三鈕有天大的本事也沒法幫忙省錢。”
“就是怕客多,才趕在下月初,家家戶戶都得育苗翻地,誰有工夫來走親戚。大嫂,你去問問。”
姜婆子不樂意,能省下錢那是皆大歡喜,若是不能?屆時她里外不是人。小姑子可以拒絕,杜三鈕不能得罪,因為遠(yuǎn)親不如近鄰。
比如四喜之前遇到的事,家里兄弟再多,親戚再多,都不在跟前,要不是三鈕和村里人出面,搞不好四喜一家這輩子都難翻身,“你們那邊沒有專門做宴的廚子?”
“有,可是和杜家的人沒法比,嫂子,去問問,我婆家嫂子準(zhǔn)備了三兩銀子呢。”
“早說呢。”姜婆子一聽錢寬裕,轉(zhuǎn)身就走。
三鈕她們正在吃飯,姜婆子見三鈕喝雞蛋湯,扭頭喊三兒媳婦,“去把桌上的紅燒肉端來給三鈕妹子吃。”
“不用了,這湯是骨頭湯做的,挺好的。”三鈕說:“收拾菜的時候別把湯給倒了。”
姜婆子瞬間忘記所來何事,“難怪總覺得你做的雞蛋湯也比旁人做的好喝,上午煮一鍋大骨頭就為了做這個湯?”
“是呀。”三鈕笑笑,“聽村長說大家很滿意,我們也回去啦。”放下碗就站起來。
“等等。”
姜婆子一回頭,見是她小姑子,不禁扶額,“三鈕,是這樣的……”連忙把之前的事和盤托出,末了不顧小姑子的眼色,又說:“你們家有沒有時間,沒時間就算了。”
“大嫂!”
“娘……”
丁春花開口,“我們過幾天育苗,初二倒是沒事,她家有哪些菜,來跟三鈕講一聲,三鈕寫個菜單,差什么再去買,你們看這樣成嗎?”
“成,成啊。”
“等一下。”三鈕打斷她的話,“得付十文定錢,萬一你們找別人,我娘和我伯娘就全忙活了。”
“這是應(yīng)該的。”姜婆子搶先開口,“你們家的牲口還沒喂,我就不留你了。”拽著她小姑子,不準(zhǔn)她開口。待三鈕走遠(yuǎn),姜婆子才松開她,“想說什么?收下定錢,三鈕初二那天有事也得去你們那兒。”
“對哦,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姜婆子心想:你能想到貪小便宜,“今天咱家來的客回去一說,指不定多少人找三鈕呢。”
這話倒是實話,第二天就有人來找三鈕,不過被三鈕推了。她兩個伯娘年近半百,過幾天又得育苗,可禁不起折騰。
話說回來,三鈕回到家給兩個伯娘一人二十文,兩人今天又是切又是剁,累得不輕,也沒推辭。傍晚杜發(fā)財回到家聽說六十文進(jìn)賬,還沒餓著家里的牲口,笑道:“我以后在家看家,你們出去做事。”
“瞧把你美得。”丁春花白他一眼,“我和鈕今天累了,做的面疙瘩打雞蛋,沒炒菜,就這樣吃,成嗎?”
“那怎么成。”杜發(fā)財此話一出,迎來兩雙瞪視,嚇得他忙說:“柜子里還有花生米,鈕,我燒火,你再做點那什么老醋,不費事吧?”
“不費事。”
三鈕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飯,聽到一陣敲門聲,“誰呀?這么晚了過來。”
“估計是你姜嫂子。”農(nóng)家辦紅白喜事的時候還有個潛/規(guī)則。無論多么摳門小氣的人家,收拾好剩菜總會分送給左右鄰居。
一來天熱菜不能久放,二來給大家伙打牙祭。即便家里條件好的,也不會嫌棄別人送來的剩菜,即便自個不吃也不會倒掉,大不了喂牲口。
三鈕前世雖說是孤兒,但她從未在農(nóng)村生活過,別看她這么會吃,讓她割麥?zhǔn)盏舅铧c割著自個,第一次鋤草的時候麥苗和野草一起鋤掉。以致于她對農(nóng)村很多規(guī)矩不熟悉,甚至無法接受,就像現(xiàn)在,她打開門見到來人真是姜婆子,忍不住嘆氣。
沒人比她更清楚,姜婆子家的喜宴過后只剩下幾根大骨頭,其他菜全被三鈕用光,案板上連塊姜都不剩。然而她卻端著兩根大骨頭,“留著你們自個吃啊。”
“我們家還有幾盆紅燒肉呢。”姜婆子頗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們不稀罕這點,可是你一定得收下。”
話都說到這份上,三鈕哪敢不收,“進(jìn)來坐。”接過她手上的盆。
“不了,不了,家里還有事,盆我明天再拿。”姜婆子心中自有打算,說完話轉(zhuǎn)身就走。三鈕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來,人已消失在夜色中...三鈕看了看手中的東西,看了看她爹娘,滿臉不解,“這,這又是什么情況?”
“估計家里真有事。”丁春花雖比多數(shù)村婦有見識,可她并沒多數(shù)心眼。三鈕喜歡這樣的爹娘,他們家有她一個心眼多的就夠了。不過,三鈕并沒有等姜婆子上門。
翌日一早,三鈕又拎小籃子出去,站在院子里裝作鍛煉身體,其實時刻注意著隔壁的衛(wèi)若懷看到,很自然的出去和她來個巧遇,“又上山采蘑菇?”
“不,早幾天見香椿芽出來了,我去摘香椿芽。”三鈕自然不會多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