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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口把鞋穿好,高逸看溫柔一邊捂著嘴打了個秀氣的哈欠,一邊將睡衣的衣領往上收攏了些。
時間確實有點晚。
他在門邊回頭,體貼出聲:“進去吧,早點休息。”
溫柔朝他擺擺手,按照最禮貌的習慣,看他上了電梯后才將門碰地合上,并非公式化的將人送走。
室內安靜下來。
餐廳用過的勺子和碗已經被高逸收進廚房。溫柔走回臥室,入眼是剩下的一室狼藉。
頭發在腦后松松盤成個髻,從柜子里取出干凈的床單被套,她把角落里被卷成一團的被子展開抖了抖。
“哐當”一聲悶響,是有東西砸在不遠處的木質地板上。
溫柔俯身低頭,看清楚地上掉落的東西,她手中的動作悉數暫停。
*
不到二十分鐘,高逸趕到于家私家醫院的住院部。
司機看著醫院外戒備森嚴的警衛:“小伙子,這醫院消費可不低啊。”
市里出了名的私立醫院,請的全都是知名的外籍醫生。
高逸抬頭,透過車窗,外面全是一棟棟白墻黑窗的醫院大樓。偶爾有幾個零星的屋子里,還亮著些散發人氣的光。
活人建給活人的折磨。
“28。”
“29。”
“30。”
電梯“叮”地發出響聲,住院部三十層,有錢都未必能住進來的地方。
電梯拐角,兩個穿護士服的小護士不茍言笑的對著電腦敲鍵盤,怕影響住在這里的大人物們休息,擊打的聲音并不清脆。
聽到高逸走路的腳步聲,小護士視線從電腦上移開,訓練有素的臉上除了公事公辦沒有多余表情:“于小姐在3031,已經洗過胃,這次是阿普唑侖服用過量。”
說完又低頭繼續著方才的工作,其他細節性的消息,小護士沒再透露。
病房門上是用燙金體刻印的四個數字,房外的長凳坐著病房陪護的護士和對于家最衷心的人。
于家的二把手何成,跟了于震十幾年的心腹。
在高逸眼里,是于震養出來最聽話的一條狗。
見他過來,何成起身幫他輕輕按響門鈴,規規矩矩等在門外。
高逸盯著他眼角青白色的疤。
隔著一扇門,那道熟悉的低沉聲音從里面傳出來:“進來吧。”
何成把門幫高逸打開,隨后向后退一步:“逸少,你可以直接進去。”
雪白一片的病房,病床上的人像無依的浮萍,面色發灰的躺在床上輸點滴。
是明明幾個小時前還能囂張和人對質的于童。
也是一條無論人前多風光,面對死亡都脆弱又蒼白的生命。
這種場景,高逸幾乎每隔幾個月都要經歷一次。
高逸在床邊彎腰,握住于童露在被子外的手放回去,觸感是沒有生氣的冰涼。
他并不喜歡這樣沒有新意的探病過程。
做完這些身為一個哥哥該做的事,他隨后起身,緩步走到沙發前,低頭輕聲朝沙發上陷在一片夜色里的人開口:“于叔。”
于震就像睡著在沙發上一樣,沒有睜眼,沒有回應,呼吸也沒有異樣的起伏。
在西北地區,要說會裝,于震這個老江湖說第二沒人敢居功第一。
高逸把手背在身后,緊緊握成拳,半晌讓自己擠出個恭敬的笑容:“于叔,我過來了。”
于震雙眼還緊閉著,頭卻上下點了點:“高逸來了啊。”
高逸看了眼于震面前桌子上燒好的水和倒扣在茶盤里的茶杯,于震對醫院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