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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位神秘客人來的時候,我們確實都差不多依然酒足飯飽了。
莫啟東正努力讓莫安安和我熟絡起來,而我那句“世界真小,沒想到你們是親姐弟”還在嘴邊沒說出口,接著走進包廂的那人,卻把我這句話整個震了回去。
作為最后壓軸的神秘客人,江一原走了進來。
我緊張的渾身肌肉都繃緊了,坐在我身邊的莫安安似乎也有些緊張,我看著她不安地攏了攏頭發,挺直了脊背。
“來來來,這位是江總,大家認識認識,江總其實也是咱們t大畢業的,是咱們建筑系的才子,咱們t大就是人杰地靈,江總也算我們半個學長吧,剛從美國回來,也真是巧,家父正好和江伯父認識,江總又和我姐正好在一個公司,都在恒源呢,所以我想著這次也把他一起叫來。”他說著,想起了我,大約喝了酒,他有些醉態,用手把我有些親昵地拉了把,“對了,還有我們陶芊,也在恒源,而且也是t大畢業的,真是緣分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莫啟東拉我的時候,江一原朝我們看了一眼,然后他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然而很快松開了,他笑了笑,“不用喊我江總,太見外了,喊我一原好了。”即便聽到了我的名字,他也沒多看我一眼。
“那行,我就喊你一聲一原哥了,一原哥你來晚了,我給你重新點幾個菜,來來,要不你坐我姐和陶芊中間?她倆和你一個公司,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哎,服務員,把椅子調這兒來,餐具也是!”
莫啟東是那種非常長袖善舞,熱衷于人脈和社交的人,我理解所有人都有不同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但我從沒有此刻這么厭煩過他。
江一原笑笑,沒有反駁莫啟東的建議,他走到我的身后,在我身邊服務員為他加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然而他連看也沒有看我一眼,而是徑直朝坐在他另一側的莫安安笑了笑:“你是哪個部門的?”
莫安安的臉上閃過一絲驚喜,然后她恢復了冷靜,她淡淡朝江一原笑了笑:“我是設計部的莫安安,你可以叫我ann。”
莫啟東插嘴道:“我姐是倫敦政經畢業的,你倆都留學過,肯定能有不少好聊的。”
江一原看了一眼莫安安:“倫敦政經的設計系可不好畢業,一直聽說含金量很高。”
這句話下去,莫安安的臉幾乎可以用心花怒放來形容了,她姿態嬌羞而謙虛地說著“謬贊”,而我也終于知道她此行參加我們這個聚會的目的了。
許是江一原的態度給了莫安安信心,她開始熱情地與他找著話題聊天,而江一原也禮貌地回應著,語調聽起來幾乎是愉悅的,在座所有人都互相攀談著,只有我一個人悶聲吃著菜。
直到莫安安驚呼了一聲,她面前的一杯橙汁被打翻,那些還帶著果肉的汁水也濺了一些到她的裙子上。
“抱歉,真是對不起。看來要賠給莫小姐你一條裙子了。”
莫安安掩嘴笑了笑:“沒關系的,那我失陪一下,我去洗手間稍微清理下。”說完她轉身裊裊婷婷地走出了包廂。
江一原剛才道歉的聲音是真誠的,充滿了情真意切般的歉意,然而我剛才明明用余光瞥到,他之前那帶倒酒杯的動作,看似無意,實則是刻意為之。畢竟他這樣的人,酒桌禮儀上是絕對不可能出現這樣打翻酒杯的低級錯誤的。
所以只是為了裙子的事能和莫安安繼續進一步再見面找個合適又不至于過于殷勤的下臺階嗎?
明知江一原的人生和我再沒任何關系,可我還有些沒來由的難過,他終于變成了這樣的男人,和在座左右逢源游刃有余的其他人并沒有不同,褪去了自然、純真,變得精明而進退有度,即便是對異性有興趣,也不會大方而明了的表達自己的好感,而是會找一個足夠合理的庇護、借口,隱藏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因為這樣絕對安全,絕對自如,一旦失去興趣,他們甚至不需要向對方解釋就全身而退。江一原和莫啟東一樣,唯一不同的,只是他更英俊。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更喜歡校園情節和還是都市情節~~~
☆、第四章
第四章
莫安安走開后,江一原便陷入了沉默,他的身邊只有我。其實我已經有些撐了,但我還是悶頭吃著手里那碗酒釀小丸子,因為我想避免尷尬,我不想和江一原講話。然而事不遂人意,莫安安一走開,明顯有些喝高的莫啟東就又注意到了我。他跌跌撞撞地走過來,湊到我耳邊輕聲道:“陶芊,你怎么不和一原哥多說說話啊,你這人就這么傻氣,以后他可是你上司,多套套近乎沒好處,你太單純了,正好我姐走開了,別晾著人家冷場啊,快陪他聊聊去。”
他完全醉了,和我說話的這口氣也有些狎昵了,而他自以為的這番輕聲細語,其實江一原完全能聽得到,但他不以為意,把我往江一原身邊湊了湊。
“陶芊其實休學過幾年,算起來,和一原哥其實是一屆的,據說一原哥在學校時候可是全校女生的偶像,我以前好像聽過傳聞,你們那一屆有一個女的瘋狂倒追過一原哥的,好像全校出名,哈哈哈,我是要慶幸自己長得不夠帥嗎?所以不會遇到這種瘋瘋癲癲的女人,估計一原哥當時都煩死了吧。”
江一原玩味地笑了笑,他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
“你知道那個倒追的女生嗎?”莫啟東一提起那個話題,王紅艷也好奇地問起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殷切地看著我。
我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我不大關注。”江一原就坐在我的邊上,我能感覺到,他在看著我,用一種諱莫如深的眼神。
另外幾個同學也來了勁:“我也聽說過她呢,名字倒是不記得了,但聽說好像特別偏執,對了,倒是不知道后來那個女的怎么樣了?總覺得能那么瘋狂的人說不定心理有問題,是什么精神病或者變態也說不定。”
“要不要我馬上來打聽下?我有個姐姐和那個女的原來隔壁宿舍的,她知道她的名字,好像這女的就是我們廣告系的呢,我來問問對方的近況?”
我這屆共同畢業的同學比我小了三四歲,因而頂多聽過江一原被人倒追這回事,并不知道具體細節。而眼下這局勢倒是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去了。
“不用了。”正當我坐立難安決定找個借口逃離之時,一直置身事外的江一原終于發話了,他轉開眼神,語氣平淡,“并不是倒追的女生就不值得珍惜,喜歡別人的那種心情是很純凈的,被別人喜歡也應當感激。她只是做的激烈了點,但還不至于就是精神病或者變態了。而且,她還沒畢業就失蹤了。”
“失蹤?”
江一原把茶杯里的茶一飲而盡:“是的,失蹤了,消失了,誰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的語氣冷冰冰的,就像在做簡單的陳述,“一開始我以為她出事了。”他看了我一眼,“我以為她死了。”
“其實呢?真出事了?”
我縮了縮脖子,如果面前有一盤沙子,我會毫不猶豫把頭埋進去。
江一原冷冷哼笑了聲:“沒死,好好地活著呢。我前幾天剛見到了,好著呢,一看就食量大吃得下睡得著的。”
莫啟東總結道:“所以這肯定不是真愛啊,追著追著追不到就撤了。”
眾人笑起來,江一原這么有距離感又身處高位的人愿意分享一些陳年舊事,似乎讓整個氣氛都活躍了起來,只有我笑不出,更恨不得降低自己存在感到讓人覺察不到。
江一原每句話里每個字都像是尖刀一樣戳著我的心,從他嘲諷食量大里我就知道,凱悅自助餐那一次,他是認出我了的。而一想到那樣狼狽的瞬間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我更加覺得羞愧難當。
好在莫安安終于回來了,她一落座,便笑著和江一原聊起來,緩解了剛才那陣尷尬。
“我剛才錯過了什么?你們看起來聊得很開心呢。”
“沒事,你來的正好。”江一原笑了笑,然后他看了看手表,“現在也8點多了,在座幾位女士如果有家庭回家要照料孩子的可以先走的,不用陪著我們。”
江一原這一舉確實相當紳士,王紅艷去年剛生了孩子,我也看她從剛才起就頻頻看著手機,此刻她便站了起來,以茶代酒敬了大家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