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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蕭誠懶洋洋地應一聲,“你有心了。我大概還要忙一會兒,忙完了再去找你。”
“……好。”莞爾一笑,徐青素聽話地離開了書房。
徐青素一走,蕭誠就從榻上爬了起來:“把那碗湯倒了。”
徐青素每日都要給他送湯,無非也就是在湯里加了催/情的藥,他知道父皇和母后一直催著徐青素生下一個孩子,好有個正當理由將良籍出身的徐青素扶正為平妻。可他并不需要一個平妻,他的妻子有子卿一人就夠。
毫不猶豫地把湯倒了個干凈,胥仁對蕭誠說道:“王爺,宮里傳信,說圣人得西北傳信,西域部族似乎有些不安分。”
“恩,不管。”蕭誠坐回書案后,將書案上那份展開的文書拿起來,抬眼便見胥仁已經將桌上的蠟燭點燃,蕭誠便將文書湊過去燒了。
那是他特地寫給徐青素看的。三年了,他原本還抱著一絲期待,可父皇的偏心太明顯了,蕭永一次一次地陷害他,卻總有父皇替蕭永找借口,可當他跟蕭永作對時,父皇就會表現出對他的敵意,事實證明子卿當年并沒有說錯,君心已定,而余下的他們兄弟三人不過就是幫助蕭永成長的踏板而已。
他至今也不明白父皇到底是看中了蕭永的哪一點,可不論如何,父皇不義,就不能怪他不孝。
三天后,下了早朝的皇帝匆忙趕回御書房,門一關就急切地問趙康道:“子卿回信了沒有?”
趙康苦著一張臉說道:“啟稟陛下,沒有回信。這三天都已經傳了兩封書信了,可一封回信都沒有。”
“最近一次跟她聯系是什么時候的事兒?”皇帝眉心緊蹙。
子卿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趙康仔細回憶一下才謹慎地答道:“回陛下,也就半個月之前吧,是每個季度的例行匯報。”
皇帝怒道:“半個月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聯絡不上了?那西北那邊還有消息沒有?”
三天前他才收到西北發來的密函,說西域部族有些不安分,似是要反。他就想著子卿離那里近,可以讓子卿先盯著,若真有戰亂,也可以讓子卿帶著伊吾軍去頂一陣,可怎么就聯絡不上了?
趙康搖頭:“也沒有。西北那邊若再來消息,大概就是各部族起兵了。”
“子卿到底怎么回事兒?!”皇帝又急又氣,“召吳王、定陽郡王、寧海郡王、楚國公和武邑侯入宮。再給子卿傳封信!”
“是。”趙康趕忙去傳人進宮面圣。
然而在長安城里的皇帝急得跟火燒眉毛了似的,遠在伊州的段子卿卻逍遙得很。
坐在書房里,段子卿翻看著長孫若言遞上的各種信函和邀請函,當看到皇帝的第三封急件時,段子卿連打開看的欲/望都沒有,直接將那封密函撇給了長孫若言。
“燒了。”
“是。”長孫若言毫無異議地應下。
坐在另一邊的舒良一臉痞笑,調侃段子卿道:“連看都不看,你就這么確定圣人是要跟你說西域部族的事情?萬一是要請你回京呢?”
舒良就是孔九給段子卿推薦的軍師,一身痞氣,一臉壞笑,瞧著一點兒都不像是個足智多謀的人,只讓人覺得他老奸巨猾。這人也是段子卿年幼時在西北的舊相識,因為當年同樣年幼的舒良是被算命的坑了,一直被父母當成女兒養,所以穿著女裝打扮漂亮的舒良才能見到段子卿母女,這漂亮的“小姐姐”就成了段子卿和田艷羽當年的玩伴。
段子卿嗤笑一聲,道:“那個死老頭若是這么仁義,當年也不會將我送到伊州。他不仁,我不義,兩不相欠。”
“你就不怕你弟弟或者是蕭誠不聽你的話領兵過來?畢竟這也算是國危了吧?”舒良是不知道段子卿憑什么篤定長安沒人會領兵過來平叛,三年來,段子卿也只在這件事情上異常堅定。
毫無防備地聽到蕭誠的名字,段子卿的心猛地一跳,那個瞬間有些晃神。
“我自己的弟弟我還不知道嗎?”段子卿瞪了舒良一眼。
“那蕭誠呢?”舒良追問,“一邊是他的父君和國家,另一邊是他三年未見的妻子,還是個有名無實的,你覺得他會偏袒哪一邊?”
“那哪兒那么多話?”段子卿抄起桌上的筆擱砸向舒良。
“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行了吧?”舒良接住筆擱,然后又丟了回去,“越來越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了,我看你的后半輩子就在西北過了吧,這要是回了長安,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你……”
“我走我走,”舒良站起來就往門外跑,“我不在你這里討罵了,我去秋姨那里討酒喝。”
舒良走了,長孫若言也退了出去,段子卿一下子就泄了氣,癱躺在椅子里。
為什么這么篤定?她也不知道,只是給子鳴去信的時候,她就覺得子鳴會把事情跟蕭誠說,甚至都不需要她特地囑咐,而蕭誠也會依著她,為什么?她不知道。
三年來,子鳴給她寫的每一封信里都會提到蕭誠,因此即便相隔千里,她也知道吳王府里都發生了些什么,也知道蕭誠都做了些什么。
她不知道蕭誠對她為什么這么死心塌地,曾經在一起的時候,她對蕭誠一點兒都不好,分開后,她更是沒給蕭誠寫過一封信,她留給蕭誠的,就只有當年離開時突然奇想寫的一句話,那字條還被她藏了起來,也不知道蕭誠找到了沒有……
唉,還要多久她才能回到長安?
☆、97. 第 97 章
距離收到西北密函那天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盡管皇帝再沒有收到來自西北的只言片語,可卻日漸焦躁,不敢把這焦躁表現給百官看,皇帝就只能在御書房里遷怒自己的兒子們。
“你們平日里往哪兒都能安插個眼線,怎么這會兒朕問你們西北的事情你們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們的人呢?人呢?!”
“啪”的一聲摔了一本奏折,皇帝氣得直喘粗氣。
蕭永瞥了皇帝一眼,低聲道:“西北是皇兄的地盤,兒臣們……”
“那是唐國的地盤!”皇帝又抄起一本奏折狠狠拍在了蕭永臉上,“你們這就急著劃分地盤了?朕還沒死呢!”
“父皇息怒,”蕭誠立刻撩起衣擺跪下,“是兒臣的疏忽。兒臣知道安西都護府的大都護會定期向父皇稟報西北的大事小情,因此就沒有盯緊,請父皇責罰。”
話音剛落,蕭誠突然倒吸一口冷氣,然后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腰。
皇帝蹙眉:“你那舊傷是怎么回事兒?若那么不舒服,就叫個太醫回去看看,朕給他們發俸祿就是要他們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