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把街坊四鄰都請來,再叫上營里的兄弟,房子得另買,也不必太大,收拾起來麻煩,她覺得足夠就足夠了,生不生孩子也不打緊,反正他連自己的姓名都早忘了,生出來姓石也成,不生也成。
明月說得這一句話,腦子已經想到三五年后去了,石頭看他這模樣,當年求親的時候,他也對著岳母拍了胸膛,說雖然家里窮些,可萬不會苦著她,哪知道日子會過成眼前這模樣。
天上一道悶雷,眼看著就要下雨,明月起身告辭,石頭還坐在腳店里,打來的一壺酒,還只剩一個壺底,干苦力的甚樣粗的酒不曾吃過,天冷的時候行船更得喝一口酒去去寒氣,石頭從來都有數,今兒卻把一壺都喝了個干,搖搖晃晃的回去,躺倒在床上。
俞婆子吃了一個包子,還給兒子留了兩個,知道外頭有人尋他,一直等著他回來,這會兒看他吃醉了,口里罵了兒子,手上去給替他蓋被,又想自家坐起來洗衣裳去,手才一動,就聽見石頭念著秋娘的名字。
俞婆子辦了虧心事,聽見這一句倒不敢動了,等石頭嘴里了聲聲念過,竟痛哭起來,借著酒勁把憋在心里的話含含混混說了幾句。
俞婆子不聽便罷,聽了一口涼氣抽進去半天沒緩過來,也只她這兒子當那母女倆在受苦楚,石桂那么丁點兒大的時候就有主意,哪里還能虧了她,把兒子兒媳婦哄得拿她當親閨女看待,打小就有心眼子,到了外頭也還是一樣。
俞婆子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心里一急,連腿上的疼都忘了,小丫頭片子才多大,竟能哄得主家讓她贖身,有心再打聽兩句,既是贖了身了,必有了住處,倒把他們擱在冷暖鋪子里頭,兒子是個沒用的,若不替他打算,一輩子都住在這和不成。
俞婆子沖著鋪里頭的人問詢一回,知道是個當兵模樣的年青人來找的石頭,心里還當是秋娘的姘夫,半點沒想著早早把她賣了,就真個成親,那也合情理,氣得胸口痛,說她是個守不住的,果真守不住。
要不是為著她,母子倆何至于鬧到這個地步,兒子待她遠遠沒有過去好了,連話都不多說一句,只顧她一個吃飽穿暖,每回她要說些甚,石頭便扭過頭去不聽。
若是早早聽了她的話,哪里會在外頭流落,還回到鄉里去度日,余下的一點銀子,還能置田地,是兒子跟頭犟驢似的,非得往穗州來,她這一條腿要是好好養著,說不準還能動。
俞婆子剛出了站籠的時候,也確是哭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圍觀的哪一個不知道她,他們去投店,還有店家不肯收的。
俞婆子那會兒可不敢放刁,老老實實的縮著脖子過日子,就怕叫人知道了,可等坐上船離得州府越來越遠,別個也只當她跟石頭是一對尋常母子,到穗州來討生活的。
這兒再沒人知道這些,俞婆子便覺得日子又算得過了,天長日久的,還想趁著兒子年輕,再給他尋摸一個媳婦,生個兒子,好給石家傳宗接代。
那會兒磕著頭求救的樣子又拋到腦后去,此時聽見秋娘石桂活得好好的,心思就又翻動起來,問明白了是在哪家腳店吃的酒,便想去看一看,總有燙酒的焌糟,這樣的人什么事兒聽不著,打聽兩句也就明白了。
哪知道她好不容易挪到門邊,支著木棍到那家腳店好聲好氣的問上一聲,那婆子卻不理會她,看她穿得一身補丁,頭發也沒梳洗過,還當她是個討飯的花子,拿熱水燙了碗往地下一潑,嘴里嘰嘰咕咕:“哪兒來的乞丐婆,要討飯也得往那大門大戶去。”
這兒住的全是貧苦人家,支一個腳店攤子,也不過給下了工的工人吃上一杯粗酒,一條巷子又濕又陰暗,也只她這兒還掛著燈籠。
因著下了雨,罩燈籠的紙打濕了,火光便顯得昏暗,俞婆子支著棍兒立在底下,看著便像個乞丐婆子,她便是當寡婦的時候也沒這樣落魄過,那話雖聽不懂,卻知道必是罵人的,一張臉漲得通紅,到底腆了笑,張口欲問,這才想起來,她根本不懂穗州本地話。
俞婆子氣悶,回去捶兩下睡得死豬一般的兒子,心里還記著要打聽石桂的事兒,她小時候就生得可人疼的小模樣,過了這許多年,莫不是給人當了小?
等石頭第二天醒了,早已經是大中午了,看著親娘照顧他,還心頭的愧,他不出去上工,連差事都要丟了,急急出去,說得口都干了,那戶人家才肯再把清荷塘的活兒給他,要不是他工錢開的低,又肯干臟活計,連前一天的錢得饒去一半給他。
石頭怕誤了工期,清荷塘卻是個苦活,穿不得衣裳,這樣的污泥一碰,洗都洗不出來,指甲縫里全是泥,臭得直熏人眼,石頭干了兩天,叫這污泥熏的鼻子都聞不出味兒來。
他在外頭干苦工,俞婆子卻把那找來的人是誰打聽得清楚,她拉了個鋪里頭的娘子,一樣是貧苦人,摸了兩文錢給她,托了她去問腳店的娘子:“咱們本地也沒個親眷,若是有早就投靠了,我兒子面嫩臉薄,我都這把年紀還有甚拉不下的,打聽一回,看看能不能看顧我們。”
腳店娘子這才說了,也不是白說的,俞婆子又摸了錢出來,買了她一杯茶,一文錢都緊要,肉疼的她把這帳全算在秋娘身上,待聽了那娘子添添減減說的話,一口氣兒差點沒提上來,他們在這兒住冷暖鋪,連熱水都喝不上一口,秋娘竟開了飯鋪。
俞婆子自己都舍不得吃,這還是石頭出門的時候給她的,讓她買了肉餅兒吃,心口“噗噗”跳,打定了主意兒子必是找去了,哪那頭勢利不肯認他,氣得她連白粥都吃不下,便是秋娘不認,喜子總是石家人,竟不認他爹。
她倒也有辦法,就讓那吃餅的小兒明兒跟著石頭出門去,見了什么人看見什么,統統來告訴她:“我把你一個肉餅子吃。”
明月回去之后,石頭爹連著有兩天沒來,秋娘還記掛他一回,石桂便道:“明月說總要拜見,就去了。”她說話時,不敢去看秋娘的眼睛,秋娘怔得一怔,想必是聽說了,不來了,也好。
哪料得才安生了三日,第四日上阿珍娘急急進來,說外頭有個乞丐婆子,她已經給了吃的,卻怎么也不肯走,在外頭嚎哭。
作者有話要說: 群里已經有妹子給石頭求情啦
然而我是不會改大綱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仰頭叉腰望天笑)
我去跑步了,我已經連跑步的背心都穿不下了,肥肉是會呼吸的痛
謝謝地雷票,么么噠~~~
大吉大利求包養
☆、第335章 兩敗
秋娘一時還沒想到俞婆子身上,只當是真有乞丐婆子來討食吃,穗州富是富的,可她一路見了許多貧苦人,老弱貧病無人可依,也只有當乞丐這一條路。
“許是外鄉來的,言語不通,我拿些吃食出去,打發了她走罷。”秋娘還想著給人吃喝,她自家受過難,見著別人能幫總是幫一把,原來她跟綠萼兩個在街面上擺攤,也受人欺負,也有人仗義相助,此時自家能幫了,便伸手幫扶一把。
石桂卻起了疑心,趁著秋娘去廚下,往大門邊去,她們的屋子跟朱阿生一家就在一處,外頭就是門,走上兩步,果真看見個婆子癱在門前,嘴里一聲長一聲短的直哼哼。
那婆子蓬頭垢面,身上穿得破破爛爛,瘦的像個人干,石桂早就不記著俞婆子長得什么樣子了,何況眼下這么一看,確是個乞丐婆。
正要回身讓阿珍娘端一碗水來給她,就聽見她拍了腿兒嚷上兩聲:“兒子不認爹,殺千刀挨雷劈,天老爺不開眼,不孝的住大屋,叫親爹沒吃沒喝……”絮絮叨叨許多話,石桂只聽這兩句,肺都快氣炸了,眼前這個不是俞婆子還是誰!
石桂早已經不記得俞婆子生得什么樣子,只記著她刻薄,從來沒個好臉色,她一開口,秋娘就拉了她進屋,或是分派她事干,讓她不呆在俞婆子眼前,怕她說到興頭上,伸手打了石桂。
隔了十來年,容貌模樣再不相同,連俞婆子那吊眼看人的樣子都沒了,可這番顛倒黑白信口雌黃的功夫倒還長進了不少。
她辦下這樣的事來,還有臉跑到沈府門前來鬧,石桂怒極反笑,再聽上兩句,又不由得心酸,如今她都敢鬧,原來在家時,秋娘還不知受了她多少磨搓,婆母罵媳婦,無事也是有理的,可眼下秋娘卻不是她的兒媳婦了。。
石頭這三天都沒來,石桂問明月同他說了什么,怕石頭爹知道了受不住,他心里還想著一家人一起過日子,秋娘石桂就連喜子都知道,可誰也不能答應,松了口后頭的日子更沒法過了。
那一碗云吞之后,喜子想了兩天,打定了主意跟石桂說不能回去,他怕再把娘跟姐姐賣了,他想過現在的日子:“要是我長大些就好了。”
石桂揉了他的頭:“這些事你也該懂了,娘便是為著我們,也不會回去的。”回去了,受的苦楚不就成了笑話,自己都不拿自己當一回事,還指望著別人看重不成。
沒成想俞婆子竟找上門來,石桂知道不是石頭爹說的,要是他說的,早幾天就上門來了,哪里還會等到今日,石頭爹老實,肚里只有一個實心眼,俞婆子必是看出了端倪,這才尋上門來,一家子好容易過幾天安生日子,竟又被她給粘上了。
秋娘拿了個食籮兒出來,里頭裝著吃的喝的,看見女兒站在門邊不動,笑著推一推她,眼睛往外一瞥:“可憐見的,這樣大的年紀了,還在外頭討吃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