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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冷風(fēng)將裸露在外面的臉頰吹得從刺痛到發(fā)熱、再到毫無感覺,久到他都快要看不清面前的事物。
喬亦璟說不出,此刻到底是擰絞個不停的胃部更痛,還是悶痛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的心臟更令他難以忍受。
地上的雪積攢了厚厚的一層,但依舊很滑,他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胃里翻山倒海,他費(fèi)盡力氣干嘔,卻什么都吐不出。
孫天睿在the red lion門前看到喬亦璟時(shí),幾乎快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見過各種樣子的喬亦璟。
喝多了酒在衛(wèi)生間吐得停不下來的喬亦璟,摟著陌生人談笑風(fēng)生的喬亦璟,眼角眉梢寫滿妖嬈勾人心神的喬亦璟。
但這樣狼狽不堪的喬亦璟,他卻是從認(rèn)識那人以來,第一次見到。
男人抱膝坐在酒吧門口的石階上,淡銀色的發(fā)絲與落在頭頂?shù)谋⊙┗祀s在一起,眸中是他從未見過的了無生機(jī)。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徹底黯淡了下來,一眼望去仿佛跌入深不見底的懸崖,四周黑得好似再無光明。
他手忙腳亂的在喬亦璟面前蹲下身來,平視著那人。
“你......沒找到陸元晟啊?沒事,我已經(jīng)打聽到了,陸元晟就在附近的市第一醫(yī)院住院樓。”
但聽到這么說,男人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他頭依舊低垂著,沒有回應(yīng)他,身體不知道是因?yàn)楹溥€是疼痛,正肉眼可見的發(fā)著抖。
孫天睿神情一滯。
傍晚的時(shí)候,那人還迫切的想要從他這里知道陸元晟在哪家醫(yī)院的消息,現(xiàn)在聽到消息卻無動于衷,并且還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莫非——
“你已經(jīng)見過陸元晟了?”
喬亦璟依舊沒有回答。但如同默認(rèn)一般,他抿了抿唇,沒反駁。
孫天睿嘴角抽了抽:“他......又拒絕你了?”
話說出口,他有些后悔多加了個“又”字。
難得見到喬亦璟在感情的事情上吃癟,他總是忍不住心底那股子想要嘲諷對方的沖動。但看到那人現(xiàn)在這副凄慘可憐的模樣,孫天睿又有些于心不忍。
喬亦璟雖然是愛玩了點(diǎn)、沒心肝了點(diǎn)、也沒什么責(zé)任心,但......
孫天睿認(rèn)命的嘆了口氣。
誰讓他是自己的兄弟呢。
當(dāng)年酒吧瀕臨倒閉,到底是這家伙拉了自己一把,也不算完全沒人情味。喬亦璟就是對他那些鶯鶯燕燕的情人們稍微冷血了些,對朋友還是夠意思的。
孫天睿小跑著回酒吧里拿了件大衣出來,人抓著衣服走到大門口了,又匆匆折返回去,從辦公桌上順走只剩下一半的煙盒。
他推開酒吧的大門,把衣服披在喬亦璟的身上,又將煙塞進(jìn)那人手里。
“喏。”
孫天睿時(shí)常覺得,喬亦璟真的是好命。那些萍水相逢的情人們,都為他那張臉神魂顛倒,對他有求必應(yīng)。后來認(rèn)識的陸元晟更是不用說,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快要把整顆心掏出來給他。就算是沒有情人環(huán)繞、沒有陸元晟陪伴,喬亦璟依舊還有他,這個雖然對他這番自作孽行為看不慣、又放心不下的朋友。
當(dāng)真是天生的有人伺候的命。
孫天睿邊想著,邊主動遞了火過去。
喬亦璟嘴里叼著煙,一動不動的等在原地。香煙被點(diǎn)燃,他深呼吸,隨即被煙霧嗆得忍不住喘咳起來,直到眼尾漸漸濕潤。
“慢點(diǎn)。”孫天睿看了他一眼,面露無奈。他從喬亦璟懷里拿回來煙盒,自己也抽出來一根點(diǎn)著。
打火機(jī)在雪夜里燃燒的聲音寂靜又潦草。
“你吃過東西了么?我讓后廚給你做點(diǎn)兒。今天過來了幾撥新人,我看有幾個是你喜歡的類型。”
他明明最看不慣喬亦璟夜夜笙歌的做派,但此刻,孫天睿卻只希望那人能夠借此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別再垂頭喪氣的坐在他的店門口。
喬亦璟緩緩?fù)鲁鲆豢跓煟劬σ徽2徽#竦亩⒅媲翱諢o一人的街道。
“身體不舒服?那我送你上樓?”孫天睿繼續(xù)耐心的問道。
“你讓我再緩一會兒。”喬亦璟張了張嘴,虛弱得只剩下氣音。
他坐在原地抽完兩根煙,又喝下孫天睿回店里端出來的熱水,臉上重新恢復(fù)了一點(diǎn)點(diǎn)血色,可眸中依舊沒有往日的神采。
“所以要在店里玩會兒么?還是直接上樓去?”孫天睿單手托腮。
“不去了。”男人將燃燒著的煙尾在石階上按滅,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你還好吧?要不要送你再去趟醫(yī)院?”孫天睿不放心的問道。
“沒意思。”男人重重的吐出一口氣來,搖搖晃晃的站直身體,背對著孫天睿。
沒有聽清他的話,孫天睿疑惑的湊近:“什么?”
喬亦璟斜睨他一眼,兀自走向酒店的大堂。
“我說,沒意思。”
日復(fù)一日的燈紅酒綠。
說著大差不差的情話,面對著一張張遠(yuǎn)看過去都差不多的臉。
同樣倉促而沒有情感的親吻相擁。
同樣的分開后不會記得彼此。
這樣的日子毫無新意,真真是沒意思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