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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鸚更無所謂她的態度,站在這里的理由,只是那個正幫忙搭建燒烤架的男人。
不遠處的陳宗月穿著黑色上衣,亞麻布褲子,他是成熟的溫潤,沉淀的威嚴不銳利,當他留意誰的時候,誰就會變得拘謹起來。
所以,自從打開他送的裙子那天起,黃鸚再也沒去見過他,一是找不到借口,二是說不出的緊張,進門至此,沒跟他說過一句話,連對視也沒有。
她身子斜斜的站著,指尖纏繞腰上的流蘇繩,不知錢丞何時走近,將自己的巴拿馬草帽蓋在她頭頂上。
“她人呢?”他問著。
黃鸚恨鐵不成鋼的說,“她問我你在不在,她說你在她就不來了。”
雖然她覺得小樓和子謙早晚是一對,但誰讓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是她表哥,胳膊肘不能朝外拐。現在小樓不愿意見他,問題肯定出在他身上。
吾日三省吾身,為何不得姑娘情真。
黃鸚準備好好教育他一番,就聽一聲無比刺耳的尖叫,將人全部召喚過去。
有一只蟾蜍跳到李佳莞的腳背上,嚇得她不敢動彈,手里還舉著穿了一半蘆筍串,黃鸚在一旁憋笑,憋得快斷氣了。
當陳宗月抽了一張紙巾,從她腳背上,輕松捏走那只蟾蜍的時候。
黃鸚就笑不出來了。
李佳莞吸取這個‘慘痛’的教訓,要將燒烤地點搬到露臺上,誰讓她是女主人公,而且,這個家真正的主人看上去,也沒有要阻止她的意思。
東西陸陸續續搬上露臺,黃鸚靠著石砌的圍欄,少了樹蔭遮蔽的陽光更刺眼,她摸了摸快被曬辣的后頸,還是不見陳宗月的身影,她裝作下樓搬東西,卻趁他們不注意,走向過道盡頭的另一邊樓梯。
她哼著聽不清詞的曲調,下來就不太想回去了。
樓梯平臺角落放著一盆云片松,那綠霧般的葉片就要垂到地上,黃鸚取下枝干上的大紅色絲帶花,綁在她自己的頭發上,甩了甩頭,后腦勺沙沙響。
她身子一歪坐在樓梯扶手上,順著扶手滑下去,快到底的時候,突然從旁邊走出一個男人來,她腳下一慌,直接撲到他身上。
什么東西咣當一聲翻落在地,黃鸚被他兩邊胳膊架住,貼著他精實的胸膛,好像可以聽到他的心跳,還是她的心跳。
“你……自己能起來嗎?”陳宗月的聲音在頭頂傳來。
黃鸚從他身上彈開,就見他戴著厚厚的手套,她踩到的全是散落的灰黑碳塊。
陳宗月蹲下撿碳,她也幫不上忙,只能跨出這片區域,沒等他撿完,等到了一句,“你先上去吧。”
她點了點頭,便繞過他快步跑上樓。
陳宗月是聽見那聲響,才抬頭望去,看見她頭發上跳躍的絲帶花,又移向那盆少了點紅色的云片松,啞然失笑。
天光亮得人睜不開眼睛,黃鸚沒想到一上來,就被李佳莞招了過去,她正握著烤肉夾子,在嶄新的網上烤著牛排。
“我沒想到你愿意來,不生我氣就好,畢竟……”她突然親密地靠近黃鸚,說著,“沒有賣命上位的表哥,你也很難接觸到我們這樣的人吧,好好把握機會哦。”
李佳莞沖她輕蔑而明媚的笑,接著就不明所以的,目睹她主動碰上自己手中燒燙的夾子,然后驚聲叫了出來。
恰巧,陳宗月跨進露臺,聞聲放下一盆碳塊走過來。看見他,黃鸚濕潤的眼珠子像個透明的玻璃球,將燙傷的手保護在胸前,恐懼著身旁的人說,“我不知道……”
李佳莞情急解釋,“不是,我怎么可能……”
黃鸚搶過來說,“我,我沒關系,佳莞不是故意的。”
此時,李佳莞恍然大悟,這是要給她坐實罪名,氣得把夾子摔向燒烤架,剛要和她對質,就見她被陳宗月給帶走了。
黃鸚肩膀在他寬而有力的手里,險些跟不上他的腳步,被他帶到了樓下的客房,又被獨自留在這里。
坐上蓬松的大床,她扭著脖子瞧了瞧肩頭灰黑色的碳灰,又觀察到第二個壁龕里,擺著的白色蠟燭和銀色燭臺時,就聽見他說話的聲音。
陳宗月對門外的老文交代一句,順便把門關上了。
他的手套已經摘去,坐在她身邊,沉默不語地握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身前,將燙傷膏擠到她手背上,一股濃重的薄荷味迅速侵占嗅覺。
黃鸚覺得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有點嚇人,不敢與他碰到視線。陳宗月卻仿佛感知到她的心虛,抬眸瞧著她,“你很喜歡受傷?有自虐傾向?”
他看出來了。
黃鸚垂下的眼睫,搖了搖頭。
“沒有就好。”隔了片刻,陳宗月警告說,“不許有下次。”
她不太理解這個警告的意思,下次不準再欺負李佳莞?
得知表妹被燙傷,錢丞立刻跑下樓,迎面撞見老文,“我去看看她怎么樣了。”
老文攔住他,“陳先生在里面。”
錢丞的表情瞬間從著急變成訝異,他好像了察覺到什么,只差一點點。
客房中,黃鸚收回自己被處理好的手,即使她殫精竭慮的接近陳宗月,每次得到他的反應,卻總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兩片嘴唇忽而抿緊,忽而直沖沖地質問,“她到底是你什么人,你為什么對她這么好?”
陳宗月帶點探究的看著她,“佳莞爺爺是我的義父。”
這個答案讓黃鸚的氣焰點燃幾秒,就被澆滅了,她低下頭,“哦……”
“在你看來,我對她很好?”他問道。
其實,陳宗月對她這個毫無干系的閑雜人等,才是有點好的過頭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