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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竟不知該生誰的氣,還是該替自己憂心,黃鸚神不定的從車里出來,被車門檻絆了一下, 膝蓋直接就磕到地上。
旁邊伸來有力的手撈住她胳膊,將她扶起,塞進車座里,雙腿擺在車外。陳宗月半蹲在她身前,輕輕拍掉她膝蓋上的石沙子,吹了吹擦出的血痕,才抬頭教訓她,“腦袋里在想什么,下個車都能摔一跤?痛不痛?”
她腦袋里裝有一桿天平,一端放著那些亂七八糟自己都不想去梳理的事情,另一端僅僅放著陳宗月這個人。
此刻嚴重偏移。
只要陳宗月是愛她的,其他就統統見鬼去吧。
黃鸚目光灼灼的瞧著他,對他說出一句,“我不想見這個周老,我害怕……他不讓我們結婚怎么辦?”
陳宗月略出意料地把眉毛一挑,轉瞬又笑了。
黃鸚猜到他不想讓她知道全部的事實,要她做一只受制于自己的金絲雀,卻還自覺自愿的取悅他。
若說黃鸚是心似琉璃的女孩,那不恰當,應該說她的壞是一塊剔透的玉石,壞得讓人賞心悅目,欣然接受,比阿諛奉承、曲意逢迎要厲害多了。
回到坐落于九龍的豪宅,穿過房間帶著小客廳和梳妝室,黃鸚往床上一倒,搭乘渡輪的時候,她站在露天甲板上望風,曬得有些中暑了。
陳宗月來到床邊坐下,叫她坐起來,喂了她一瓷勺的藥,家里沒有糖果,用方糖代替。她含了一會兒,喉嚨里已經沒有了苦味,就吐在他遞來的勺子上。
兩人的衣服都沒換,掀開被子鉆進去。陳宗月摟著她,若有所思的說,“我也不想你去周家,可是不把你帶在身邊,我更不放心?!?
周陳駒可以派人攔下他的車,就能趁他不在的時候,上門綁走她。
黃鸚想不到這些,只感覺到他語氣里對自己的疼愛,仰住頭吻上他,手摸到他褲頭的拉鏈,輕車熟路的解。
陳宗月的掌心從她背后,滑到她埋進褲縫的手上,帶著她套/弄了幾下,脫/掉她裙下一層棉質的遮覆,搬起一條細/腿/放到精壯的腰上,他扶著自己進去一半,就翻到她身上。
他含住黃鸚頸間的皮膚,壓到她快喘不上氣,稍稍撐起身就往里挺,她的頭皮也酥,無力地推著他,高高抬起下巴吟了聲,雙/腿不由自主地纏上他,配合他慢而深的侵/犯。
周家建在地高人稀的半山區,比起歐陸風格的豪宅,這里是要仿古一些,進門就是雕花木的屏風,擺得花都很燦艷秀麗,家具又是西洋化,但不怎么突兀。
黃鸚見到了傳說中的周老,他滿頭白發,眉毛也是白的,戴著副眼鏡,笑起來也沒有金色的門牙,反而是一口潔凈的牙齒,不像老人。他說著,“你就是黃鸚吧?”
未等到回答,周陳駒就笑著朝她招手,“可算是見到你了,來來來,到爺爺這來坐?!?
黃鸚沒有即刻上前,而是回頭看向陳宗月,他微微頷首,她才走到周老身旁。周陳駒并不在意她的疏離,與她和陳宗月之間的關系,如同所有慈祥的長輩一樣,親切的問了問她在上海的生活。
可黃鸚在跟他的對話中,發現他幾乎掌握了自己二十年來的成長軌跡,這一點,估計就沒多少長輩辦得到了。
一個面頰圓潤,身形卻苗條的女人走進來,齊肩的電燙卷發,雞油黃的吊帶衫,米色的包臀中裙,在家里她也穿著高跟鞋。黃鸚以為這個女人就是周秀珍,可能保養的好,才顯得年輕,就像三十幾歲似的,頓時倍感緊張。
這時,周陳駒饒有興意地拾起一本相冊,翻開,指著一張照片給她說,“這個是我的女兒,她照這張相的時候,是同你一樣的年紀,這眼睛、鼻子,還真像……”
周老高興地講述著舊照片的來歷,黃鸚也輕松了些,因為旁邊沙發上坐的女人不是她生母。
聊了有一會兒,周老合上相冊就對一旁的女人說道,“佩玲,你帶黃鸚到處逛一逛,我有事同阿森講?!?
翁佩玲從沙發里起身,過來挽住黃鸚的胳膊,嘴角笑出兩個梨渦。
沒有逛到哪兒去,只是坐在對著室外泳池的小廳里。翁佩玲撿起桌上的煙盒問她,“不介意?”
黃鸚搖了搖頭。
她捏出顆煙粘在唇上,甩開打火機蓋,吐出一口煙霧,“黃小姐……”
翁佩玲捏下香煙,朝走廊望了一眼,在警惕著什么,對她說道,“我跟周老都有六、七年,雖然知唔多,但有件事想同你講個醒……”她傾身向黃鸚,聲音又壓低幾分,“小心陳先生,當初牽扯進害他家人慘死的,他一個都沒放過?!?
做事那么絕的人,不可能有例外,況且她還是李月的親生女兒?!叭绻皇遣槌隽思演傅纳硎?,恐怕她早就死了?!闭f完,翁佩玲靠回椅背,香煙放回唇間,當作什么事都沒發生。
可不料,黃鸚別的都不問,只問,“你為什么要和我說這些?”
翁佩玲一愣,說道,“畢竟你都是周老的血脈,我只是不忍心……”她頓了頓,“信不信由你?!?
在周家用了一頓拘謹而豐盛的晚餐,離開時,周老對著黃鸚笑道,“那就說好了,后天去看賽馬,不許放我這個老人家鴿子?!?
黃鸚點了點頭,就跟著陳宗月走了。
等黑色轎車駛離周家大門,翁佩玲拍拍周老的肩,說,“您吩咐的,我都同她講了?!?
翁佩玲還覺得那些話,好像對她沒什么影響,卻不知是真讓黃鸚如鯁在喉。不過,她憂慮的倒不是自己的人身安危。
亮起的玻璃吊燈,照著偌大的門廳,黃鸚不再往里走,輕聲說著,“陳先生,陳宗月……”
陳宗月疑惑地轉身望著她。
“你不說的事情我就不問,我裝聾裝啞都行,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對我是什么樣的感情?”黃鸚執著的問道,“……你告訴我好不好?”
然而,陳宗月接下來的這一句,讓她的自我催眠徹底失效,“不是說困了么,上樓洗個澡,早點休息。”
黃鸚心里難過的一塌糊涂,站在原地不動,“我從來,從來都沒見過李月這個人,要是你恨他,我可以天天詛咒他在地獄都過不好!”哪怕這個人是她的父親。
為了陳宗月給予的獎勵,她可以是極端恐/怖/分子,要讓任何與他作對的人不得好死。
“他做了什么都不關我的事,不是我的錯啊……”
可陳宗月望著她的眼睛,突然間變得漠然且冰冷。
“被你猜出名字的hyman呢?”
她說得很對,她是無辜的,她有什么錯呢。
那么,他的弟弟又何嘗不無辜,他又做錯了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