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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石壁微弱的反光,季節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匍匐著爬了進來。
季節寒毛陡豎,低聲問:“你是誰?”
瘦小的身影靜止不動,如同一尊小雕塑。
季節又換了幾種語言重復問了幾遍。
小黑影依然紋絲不動。
饒是季節膽大包天,不敬怪神不怕怪,但在四肢被緊綁的情況下,在一個地下十米的小洞內看見這樣一個不知道是人是獸的“怪物”,渾身都驚起了雞皮疙瘩。
“怪物”忽然爬近季節身邊,伸出手或者是爪子在季節身上摸索著。
感受到這只手上的微弱溫度,季節終于得出結論——是人不是怪物。
他頓時長長松了口氣。
小黑影摸索著解開了他的繩鎖,然后慢慢后退三步,再次靜止不動。
由于解開了繩索,血液加快了流動,身體也得到充分的伸展,受傷的身體反而不能適應,疼痛使得他發出低低的呻吟。
不知過了十分鐘還是十五分鐘,他終于緩解了疼痛,換了一種最舒服的姿勢平躺在地。
這時,那道黑影悄無聲息爬出洞外。
季節喊了一聲,對方毫無反應。季節索性閉嘴,保持體力,查看身體的傷勢。獨狼給予他的傷害雖多,但最痛苦的莫過三根斷裂的肋骨,其中一條已經隱隱錯位。他必須解決這個問題。
否則,時間拖得越長,對他身體的傷害越大。
考慮了半晌,他掙扎著坐了起來。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他足足花了三分鐘的時間,依然疼得滿頭冷汗。
仔細摸了摸受傷的肋部和錯位的部位,他一咬牙,猛地做了個快速而突兀的伸展動作,只聽輕微的“咔嚓”聲,錯位的部位終于復原,但劇烈的疼痛幾乎使得他立刻昏厥過去。
靠在墻壁上一動不動地休息了半個小時,這才稍微有些力氣,抓起地上的繩索,沿著腰肋部半松半緊纏繞了五圈,固定了肋部后,疼痛逐漸緩解,但他想動彈也難。
就肋部的傷勢,十天半月很難發力。
可是,巴謝維斯基會把他關十天半月嗎?不會。
即使把他關上十天半月,沒有食物和水,他也得活活餓死。
強行動了動身體,一陣刺痛迫使他放棄掙扎,老老實實靠在墻壁上閉眼休息。不一會功夫,他在極度的痛疼和體力透支后,沉沉睡著。
等他再次醒來時,地洞的溫度明顯下降了許多。
他確定,地洞之上此時正是炎熱的白晝。
訓練營的知識課中曾經提到過如何在地洞里判斷外面是白晝還是黑夜。因為地球的核心是發熱體,而地表以下的溫度基本上都是由地球自身提供的,地下水冬暖夏涼就是因為地表以下的溫度常年都差不多穩定在10幾度到20度左右。阿富汗高原地帶的炎熱白晝差不多有三十幾度的氣溫,井水就是涼的,而地底的溫度也會降到十度以下。
這也就是說,從他被抓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天時間。
他不知道自己無故失蹤,穆賈西迪會有什么反應,漢斯和劉克他們又會怎么想。猜測他帶著舒欣逃離阿富汗?
旋即又想,這里是什么地方,是某個部族的老窩?還是獨狼在高原上的某處據點?
這個地洞有多長,洞口有多少守衛等等。
這時,他忽然想起了那個神秘的黑影。趁著睡了一覺,體力恢復了六七成,他盡量不刺激肋部地在地上緩慢的向外蠕動著。
四五分鐘后,他的身體終于挪出了小洞,四下一片漆黑,但長時間封閉在黑暗之中,人的視線也逐漸適應了這個特殊的地下世界。
外面是一個兩米高,近五米寬的大洞,大洞的四周人工開辟出四五個小洞。小洞都帶有鐵門。很明顯是用來關押囚犯的。
他無法分辨小黑影在那個囚洞里,更不知道剩下的三四個囚洞里有沒有其他囚犯。
他深呼了一口氣,用英語低喊了幾聲。
“你在哪里?”
“還有人嗎?”
無人應答。只剩他慘兮兮的聲音回蕩在洞穴之中。
季節索性朝一個距離最近的囚洞摸去。
十分鐘左右,他的手摸索著搭上了囚洞小鐵門的鎖扣。
“咔嚓”一聲輕響,鐵門栓開啟,里邊傳來刺眼的白色磷光。他定目一看,頓時毛骨悚然。
囚洞里出現一具磷白色的尸體骨架,不見皮肉,只剩皚皚白骨,白骨在黑暗中發出幽暗的光亮。
他驚愕半晌,這才稍稍平復心情。低聲朝尸骨說了句:“對不起!我要借你的尸骨一用,請朋友多多包涵!”
說完,他伸手摸起尸骨的殘斷的小腿,舉在手中,充當照明工具。
有了這根腿骨,洞內的世界開始分明起來。
他舉著腿骨一個個囚洞搜尋。
終于,當他搜索第四個囚洞門口時,囚洞的鐵門突然打開,一個瘦小的黑影出現在季節的眼簾中。
黑影蓬亂的頭發幾乎遮蓋了整張面孔,但季節仍然感受到兩道凄絕如刀的瞳光,穿過發絲,筆直和他對視。
季節心中猛然一悸,自己仿佛正與一頭受傷猛虎四目對視。
他甚至從未見過這般寒冷刺骨的眼神。不止是寒冷,而且還混含了火焰般的怨念、憤怒、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