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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又緩了一口氣,稍微指了指羅自生,低聲說道:“聰哥,你們那個羅老哥手上戴的表就是我當時丟的那一塊。”
旁邊幾個人都愣住了,林聰問道:“你真的看清楚了?”
張凱斬釘截鐵的說:“絕對是的,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除了張凱誰也沒見過那塊表,所以大家一下都僵住了,不知到底是還是不是。
原凡想了想,問道:“他那塊手表你們誰見他帶過。”
大家都斜眼看了看羅自生的手腕,都說從未見過他帶這塊手表。
張華眼珠子轉了轉,說:“別急,我去摸一下。”
大家知道他主意多,都表示贊同。
接著又對林聰說:“搞包煙。”
林聰明白,當即遞了一包“公爵”過去。
于是張華站起,拿著煙又抓了兩包糖果點心晃了過去。
張華過去故作親熱的喊道:“羅老哥,辛苦了,諾,這包上等煙專門給你留的,還有點別的東西。”
羅自生一見是張華,連忙滿臉堆笑的說:“哪里、哪里,為弟兄們辛苦也是應該的。”
因為他知道張華是東神集團選送的兵。
張華把東西遞過去,羅自生美得自然伸手來接,張華趁機看了看他的手表。
“哎呀!”張華故作驚訝的叫道:“羅老哥,你的表挺不錯呀,新買的?”
羅自生一驚,想起這塊表的來歷,下意識的一下用右手捂住手表,但立即又放開了。動作雖然挺快,但依然沒有逃過這邊林聰、張凱等人的眼睛。
張華故意沒看見,點了一根煙擋住自己表情。
羅自生緊接著也故意笑了笑,掩飾一下自己,說道:“噢,這塊手表是一個朋友買來送給我的,一直沒機會戴,這次送弟兄們回家正好戴上。”
徐江聽了,倒是調侃了一句:“朋友,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啊!”旁邊甘峰、高升等幾人都哈哈笑了起來,因為都知道羅自生三十好幾了還沒結婚。
羅自生正好借題發揮,又白話到:“當然是女朋友啦,你們羨慕了吧,哈哈!”
張華又說道:“羅老哥,能不能取下來欣賞一下。”
羅自生當然不愿意,但死要面子,就說:“沒問題。”當即取下,遞給張華。
張華拿著表,端詳了一下,故作驚訝的喊道:“哎呀,果然是好表,金面的,里面還鑲嵌的還有鉆石呀。”其實都知道哪些鉆石都是假的。
張華趁機舉起手表喊到:“你們看、你們看。”目的是讓張凱看的更清楚一些。
羅自生真有些坐不住了,急的一個勁的抓耳撓腮,想說話但張張嘴又沒吭聲。這些細節當然沒有逃過這邊林聰、原凡等人的眼睛。
過了一會兒,張華把表還給羅自身,又故意問道:“這表,一定不便宜吧?”
羅自生又戴上表,有些得意忘形的回答到:“那當然,買的時候本來要八百塊的后來侃到七百五十塊買的,哈哈。”
此言一出,張凱還沒反應過來,林聰聽了倒是大吃一驚,但是他立刻鎮靜下來,別人毫無察覺。
過了一會,張華借口喝茶回到了座位上,羅自生繼續和甘峰、唐平幾人胡扯,沒在意。
張華坐下低聲問張凱:“怎麼樣,能肯定么。”
張凱還是那句話:“絕對是的。”
原凡小聲問道:“那你有證據嗎?”
張凱一下子語塞,沒話說了。
這時,林聰冷笑了一聲,抬頭看著羅自生,眼神如劍、面色鐵青、咬著牙根一字一句地低聲說道:“哼哼,我倒是有證據了。”
大家都用詫異的眼光看著林聰。
林聰轉過頭來,恨恨的說:“當時賠錢的時候,對方確實要八百塊,后來看在老鄉的份上才讓了五十塊,所以賠了七百五十塊,而這一過程他當時在場都知道。”
林聰又問張凱:“你想起來了么?”
張凱點點頭,說道:“噢,對對,是這么回事,我都忘了。”
林聰又說:“這和他剛才說的買手表價格剛好吻合,難道這會是巧合么。”
大家聽了這才恍然大悟,張凱佩服的是五體投地,說道:“聰哥,還是你行,我怎么沒想到呢。”
原凡聽了,思索了一下,說道:“這是一條重要的線索,但還不能成為強有力的證據,萬一要真是巧合怎么辦。”
林聰想了想,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了。
張華問張凱:“你再想一想,還有什么證據能證明這手表是你丟的。”
張凱一時把腦袋左晃右晃,眼珠子左轉右轉的苦思冥想了半天,還是沒想出什么強有力的證據。
大家一時陷入了無奈之中。
這時,彭通有意無意的說:“問問他那表是哪兒買的。”
林聰聽了只覺的腦子一亮,抬手拍了張凱肩膀一下,把張凱嚇了一跳,接著興奮的對他說道:“你還記不記得當時表丟了,那個老鄉說‘這表買都買不到,是一對,準備回家婚禮上戴的’。”
張凱回過神來,想了想說道:“對,他是這么說的。”
林聰問道:“你們想,既然不是買的,那是從何而來呢?”
張華反應快,搶先說道:“那就單位發的唄。”
林聰道:“對,但是你們想想,一般的小單位頂多給你發兩支筆,怎么可能給你發手表呢,只有像咱們東神集團這樣的大單位才可能發手表一類比較貴重的紀念品。”
原凡聽了,說:“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段平又問張凱:“那個老鄉是哪年兵。”
張凱說:“比咱們早兩年。”
曾建又問張凱:“他家是哪的。”
張凱說:“家是龍口市的。”
原凡又問張凱:“那你知不知道他家里有什么人在大型國有企業工作?”
張凱這才開了竅,說道:“噢!對對,我想起來了,他給我說過,他大伯是“龍翔國際航空公司”的,這表是紀念航空公司合資成立十周年發的,數量不多,都是一對一對的,除了表殼顏色一塊是金的、一塊是銀的不一樣,“金表示日、銀表示月”,其余大小尺寸都是不差分毫的,他大舅送給他以后,他就給了他未婚妻一塊銀色的,約定復員回家后,婚禮上一起戴的,他未婚妻為了表示對他的想念,還專門請人把兩塊表的底殼對換了一下。
原凡聽了,點點頭說:“如此說來,如果是這塊表的話,那么底殼應該是銀的。”
大家聽了,都覺得有所突破。
林聰又說:“既然是紀念品,那一定刻的有字啰,至少有個企業名稱什么的。”
張華也說道:“剛才忘了看表背面,等我再去摸一下。”
說罷又站起,抓了一瓶大號的可樂又晃了過去。
段平小聲嘀咕道:“又犧牲一瓶可樂去喂騾子了。”
大家聽了,都捂住嘴沒笑出聲。
張華又來到羅自生對面坐下,趁他右手抓著吃的,打開瓶蓋說:“來,羅老哥喝點可樂,解解渴。”
嚼的滿嘴花生糖果的羅自生,連忙鼓這腮幫子滿臉堆笑的說:“別那么客氣,都是自己弟兄。”邊說邊左手把杯子遞了過來。
旁邊的甘峰、徐江、高升、江波等人也把杯子湊過來,紛紛叫道:“哎哎,給我來點。”
張華一個一個的倒上可樂,當倒到羅自生杯子時,故意把手腕一抖,一下子濺了幾滴可樂到他手腕上。
張華故意喊道:“哎呀,對不起羅老哥,一只蚊子叮了我眼睛,手表給你搞臟了,來,我給你擦擦。”
羅自生連忙擺擺手說:“沒事沒事,我自己來。”
張華哪里肯放過這個機會,摸出兩張餐巾紙,說:“那怎么行,我來我來。”
說罷,不由分說,硬是把羅自生手表扒了下來。
羅自生也沒轍,只好由他。
張華擦的可真夠仔細,表面、底殼、表帶全都擦到了,好一會才還給羅自生,沒把他急的吐血,看著他那副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窘像,原凡等人都已心里有數。
張華過了一會,又借口上洗手間回到這邊,低聲笑道:“大功告成,表底殼果然是銀色的,還有‘龍翔國際航空公司合資成立十周年紀念’一圈小字,看來就是他偷的。”
張凱一聽,頓時火冒三丈,當時就犯了“小老虎”的脾氣,“霍”得一下站起,一把拽出腰帶,就要沖過去修理羅自生,幸虧原凡早有準備一把將他按住,彭通連忙捂住張凱的嘴,林聰也拽住他的腰帶。
原凡道:“你千萬不要操之過急。”
林聰道:“你放心,只要是他,他就跑不了的。”
張凱喘著粗氣,漸漸安靜下來,大家放開手。
張凱問道:“那聰哥,你說怎么辦。”
林聰說:“他這次送我們回家,要在我們石崖市停留一段時間,我一定幫你想辦法把表拿回來,最好在別人婚禮前還過去”
張凱十分感激的說:“那聰哥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又讓你費心了。”
林聰笑笑道:“沒什么,到時我會電話或電報通知你”。
張凱一捏拳頭,說道:“聰哥,到時候我一點把錢還給你。”
林聰拍了他一下,說:“叫你不要提錢的事,你又提。”
張凱伸了伸舌頭,做了個鬼臉沒說話。
原凡思索了一下,對林聰說:“你也別胡來,此事沒那么簡單,羅自生雖然沒什么了不起,可葉參謀長是他姐夫,對我們一直都很關照的喲,咱們可要為葉參謀長考慮考慮喲。”
張華也說:“原兒說的對,此事一定要弄清楚再說。”
林聰點點頭,說:“你們放心好了,到時候有事我會給你們商量的,怪不得他平時不敢戴那塊表呢,原來是‘偷來的鑼敲不得’啊!”一句話,又把大家逗樂了。
又對張凱說:“回去別聲張。”
張凱點點頭,想大家告別,回到九團座位上去了。
??????
車廂了漸漸安靜下來了,大家都困乏了,有的互相靠著;有的歪著斜著;有的趴在桌上;還有的素性躺到了行李架上,漸漸都睡著了。
林聰想著這許多事情,一時睡不著,見大家都休息了,就站起來活動一下手腳,輕輕走過一節車廂,見還有一些復員老兵也大都歇著了,就繼續往前走去,又走過一節車廂,見前面一節車廂顯得迥然不同,裝璜陳設都豪華的多,就好奇的走近看了看,一看才知道,原來是走到了軟臥車廂。
軟臥車廂當然潔凈的多,再往前是餐車,林聰就靠窗隨便坐在一個位置上,看看窗外,已是一片萬家燈火,隱約可見的石橋、流水、垂柳、人家;老樹、古井、小道、鳴蛙;顯得一片和諧安寧,忍不住又是思緒萬千。
離家多個年頭,也只匆匆忙忙得回去過一次,如今不知家鄉到底變化如何,父母親人有多大變化,還記得有一次父母來部隊探望自己,二老的頭上都明顯多了許多白發,現在不知又有什么變化,從小到大也沒讓父母少操心,再看自己年齡也不小了,好在工作的事不用發愁,回家之后理所應當好好工作、好好孝敬父母?????
想著想著,這時旁邊有人快步經過,走過身邊時好像停頓了一下,林聰也沒太在意,又過了片刻,身后就傳來一陣輕微的“貓”步聲,這回可引起了林聰的注意,不用回頭,光憑直覺,林聰斷定這個人是沖自己來的,不然腳步不會這么輕,但感覺來人并沒有什么惡意。
林聰當然不用回頭,抬眼從窗戶玻璃中一看,就見一個身材婀娜的女子慢慢向自己走來。
來人雖然換了衣著,但林聰還是一眼就認出,來的人正是貴婦人手下的“披肩發”,“她來干什么,想也沒什么好事。”林聰想了想,暗笑了一下,心說“想偷襲我有那么容易么,太小看我了!”于是手撐額頭,假裝打盹的樣子,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樣。
“披肩發”韓雪兒飄然到了林聰背后,伸長脖子從側面偷眼看了看,見林聰正在閉眼打盹,于是輕舒了一口氣,暗自慶幸自己的成功,接著又挪步到了林聰正面,看看周圍沒什么人,考慮考慮怎樣把上司的意思來傳達。
當她又把目光注視林聰時,迎面射來的是兩道“劍”一般的目光,正好是四目相對,嚇得韓雪兒“啊!”的驚叫了一聲,險些摔倒。
林聰看了看她,沒有吭聲,又扭頭看著窗外,韓雪兒定了定神,喘了口氣,捋了捋頭發,硬擠出一絲媚笑,嬌聲對林聰問道:“你好,可以打擾一下么?”
故意等了幾秒,林聰才回過頭來,四周看了看,反問道:“你在跟我說話么?”
韓雪兒立刻又獻上一絲媚笑,嬌聲說:“這兒只有你我兩人,我當然是在跟您說話了。”
林聰假裝糊涂道:“我們素不相識,您大概認錯人了吧?”
此言一出,韓雪兒可是大為不滿,感到自尊心嚴重受到傷害,要知道自己在學校里就是校花,追求自己的男生數也數不清;工作沒多久就提拔到總經辦任執總的貼身秘書后,又是公司的第一形象小姐,追求者多的更不用說了,沒想到在這個復員老兵的眼里盡然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印象,真是要多惱火有多惱火。
韓雪兒好不容易掩飾住不滿情緒,身一扭坐到林聰對面的座位上,擺了一個自認為迷人的姿勢,對林聰說道:“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在車站不是已經認識了么。”
林聰假裝故意的想了想,然后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噢!對不起,原來是你們幾位啊。”
韓雪兒見他想起來了,頓覺興奮了許多,鶯聲燕語的說道:“真是多虧了諸位,我們方得化險為夷的喲!”
林聰依然平靜的輕聲說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韓雪兒連忙不失時機的問道:“哦,還沒請教大哥的尊姓大名呢?”
林聰本不想說,但處于禮貌還是回答道:“我叫林聰。”
韓雪兒又借題發揮道:“哇,好酷的名字,梁山好漢喲,我叫韓雪兒,叫我小雪或雪兒都行,很高興認識你喲。”
林聰聽了,平靜的問了一句:“請問有什么事么?”
韓雪兒故意拖長了語調,綿聲細語地說道:“唉,是這樣的,我們陳總對大哥您格外欣賞,想請您過去隨便聊聊,大哥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喲!”
林聰一想,所謂的“陳總”必然是那個領頭的貴婦人,但還是裝作不知的問道:“誰是陳總啊,怎么會認識我呢?”
韓雪兒一愣,驚訝的說:“喲,原來你還不認識我們陳總呀,就是后來和你們那個什么長談話的哪一位呀。”
林聰給他糾正道:“那是我們的參謀長。”
韓雪兒未在意,而是緊接著說:“剛才我們見你獨自坐在這里,所以陳總想跟你聊聊,還望你大哥您賞個臉喲。”說完又是露出一絲媚笑。
林聰想起,剛才有人經過時停頓了一下,原來是她們的人哪。
剛才經過的是“蘋果臉”羅娜,她出來問一下火車是否晚點,沒想到看見了林聰,她膽小沒敢打招呼,就用手機發信息告訴了韓雪兒,其實韓雪兒和那個“老板娘”都還沒有睡著,一邊聊天一邊把手機攝的像調出來觀看,這時韓雪兒收到羅娜發來的信息。
韓雪兒就從門縫里偷眼一看,認出原來是林聰,連忙告訴了“老板娘”。
貴婦人聽了一愣,問道:“他來干什么?”她們還以為又是羅自生一樣呢。
韓雪兒是貼身秘書,和“老板娘”說話一向都比較隨意,故意說道:“難道又是一個追求者,不知是追求您呢,還是追求我呢。”
貴婦人笑笑,抬手一戳她的腦門,說道:“你個死丫頭,少給我貧嘴,你出去給我探探底,他要愿意就過來聊聊,反正閑著也閑著,這小伙兒我還是挺欣賞他的。”
韓雪兒咯咯一笑,道:“我就知道您看上他了,您放心,游戲酷哥正是我的專長。”
說罷,換了一件露肩t恤,這才奉命出來,演了剛才一出戲。
林聰聽她這么一說,確定了是貴婦人的意思,也就說道:“還是替我謝謝你們陳總的好意,天色已晚,我看還是不打擾她了。”
韓雪兒滿以為憑自己,隨便三言兩語就能把林聰說動,沒想到無論自己怎樣施展魅力、多么熱情,這個老兵就像一塊生鐵一樣,毫不動搖,甚至說話時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真是要多冰冷有多冰冷。
無奈,韓雪兒只好使出最后一招,說道:“看來我是請不動大哥您了,但如果我們陳總親自來請的話,我想您一定會賞臉的,是么?”
她本想用貴婦人壓一壓林聰,可沒想到,林聰聽了只是微微一笑,回答道:“我和你們陳總一樣素不相識,我想她不會為了我這樣一個小人物而興師動眾的吧。”
韓雪兒聽了,只覺得被當頭潑了一盆涼水,渾身冰涼,無奈至極,自己起身告別道:“大哥真是令我佩服,對不起,打擾您了。”
林聰也點點頭,說:“沒關系,不送。”
就這樣,韓雪兒帶著失望悻悻的離去,回到了包廂,一進門,她還沒開口,貴婦人倒是呵呵一笑道:“呵呵,我就知道你請不動他。”
韓雪兒一噘嘴,垂頭喪氣的一下子坐在臥鋪上,連捶床帶跺腳,鞋也甩的老遠,委屈得帶著哭腔的說道:“知道還叫我去,真是太沒面子了,哼??????”話音未落,眼淚珠子是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貴婦人連忙靠過去摟著她的肩膀,用手帕給她擦了擦眼淚,哄著她說道:“哎喲,好了好了,我得傻妹妹,別傷心、別難過,姐姐我想想辦法給你出口氣還不行么。”
韓雪兒這才止住抽泣,嘴里嘟囔著:“這還差不多。”??????
林聰見韓雪兒走了,本想回到車廂去,可過來了一個乘警,見林聰一個人坐在軟臥車廂里,就盤問了幾句,林聰出示了復員證,乘警連看都沒看就轉身離去了。
林聰把證件揣進兜里,一摸兜里好像還有一個小本子,掏出來一看是復員前手下一個戰士送的小紀念冊,上面有許多戰友的簽名留言,于是又慢慢欣賞起來,看著看著忍不住又是思緒萬千,腦海里浮現出許多戰友的身影,如今一別,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見,不知不覺的眼眶已經濕潤了??????
又是一陣輕微的貓步聲,一樣從背后飄然而來,比起剛才的來說,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盡管再輕微,像貍貓靠近獵物一樣,也還是沒有瞞過林聰沉思中的感覺器官,一瞬間,林聰感覺到這個人一樣是沖著自己來的,而且比起剛才的韓雪兒要干練的許多。
林聰本能的一抓腰間的武裝帶,但隨即又放開了,暗笑自己也太緊張了。
“難道是她來了么?”林聰想到這里,抬眼從窗戶玻璃反射中一看,隱約只見一個脖子上帶著白金項鏈的婦人頭顱向自己飄忽而來,果然不出所料,來人正是那個貴婦人,就是什么“陳總”。
腳步聲已到了身后,林聰假裝站起,好像要離去的樣子,一轉身正好和她來了個面對面。
貴婦人遇事不驚,先給了一個甜美的微笑,說道:“您好,林班長,這就要回去么,不在坐一會了么。”
這一稱呼,林聰倒是有點吃驚,心想:“她怎么會說出‘班長’這個部隊的常用語呢?”
林聰看了看她,沉吟了幾秒鐘,反問道:“您是在問我么?”
貴婦人早料到林聰會怎么說,反而高興起來,說道:“咱們都不用繞圈子了,坐下來聊聊吧。”說罷,不等林聰回答,先坐到窗戶對面的座位上了。
林聰定了定神,穩住情緒,心想“老總就是老總,到底還是厲害一些”。
見林聰也坐下,貴婦人搶先開了口,說道:“剛才是我的貼身秘書,如果有什么得罪之處,還請林班長多多包涵喲。”
林聰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問道:“既然您知道我姓林,那么剛才和您的秘書的談話您肯定都聽見了,對吧?”
這下子,貴婦人沒想到林聰一下子來了個反客為主,有點吃驚,但毫不外露,說道:“不好意思,相信林班長不會見怪的,這是我的名片。”
說罷,雙手遞上一張名片,這是被搶劫后費了半天勁才找到的。
林聰接過,看了看這張散發著蘭花香,用藝術字體印成的彩色名片,“陳美露”一個名字躍入了眼簾,后面的職務是“執行總經理”,其它的一大堆企業名稱和頭銜因為車廂里光線較暗也就沒有細看了。
林聰看罷,不動聲色的說道:“哦,原來是陳總,剛才您的秘書已經和我說了,不知我有什么可以為陳總效勞的呢。”
貴婦人陳美露聽林聰這么一說,真是喜笑顏開,說道:“喲,林班長可別這么稱呼我,你們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應該我們為你們效勞才是。”
林聰又避開了她的話,反問道:“那您怎么知道叫我們‘班長’呢,這時部隊的常用語,沒當過兵的人,是不習慣說的。”
陳美露一聽,反而得意的賣起關子來,甩甩頭發說道:“這可是跟你們人現學的喲,用的還恰當吧,呵呵!”說罷,還嬌笑了兩聲。
林聰一想,誰會跟她聊這些閑話呢,當然是羅自生剛才白話的。
林聰微微笑了笑,接著說道:“這點事都是我們該做的,談不上什么救命恩人,就不要老是提它了。”
陳美露聽了,對林聰是越發欣賞,心想自己真是沒看錯人。
接著她又問林聰:“林班長千萬別這么說,滴水之恩理當涌泉相報,我們一輩子都會記住你們的大恩大德。”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尤其是您,林班長喲。”
她邊說邊摸出手機,暗暗調出林聰的照片,得意的看著。
林聰又說道:“我們是軍人,理當守土有責,保一方安寧,雖然現在脫下軍裝,但并不等于放棄了軍人的準則和尊嚴。”
陳美露贊許的點點頭,說道:“林班長真是德才兼備,看的出您有很好的家庭教養,父母也居然也愿意把你送到部隊來受這么多年的的苦。”
她說這話是想套套林聰的家庭情況。
可是林聰從來都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提到自己的父母,只是陳美露不了解罷了。
林聰聽了,不大情愿的說道:“我父母都是苦出身,我從小他們就教育我,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陳美露見縫插針,說道:“像您這樣的子弟,還來當兵真是太少見了。”
林聰搖搖頭,又淡淡一笑說道:“家有黃金堆滿樓,不如有藝在心頭,家里再有錢,也會花光的,再說我父母只是普通工人,我更談不上什么干部子弟。”
陳美露聽了,眼色里流露出一絲詫異,但沒有明顯表露出來,又接著問道:“不知林班長怎么會想到當兵的呢?”
林聰暗暗笑了一下,用堅毅的目光盯著她,回答道:“當兵是我從小的志愿,根本用不著想,時機一到,我自然就當上了。”
陳美露被林聰“劍”一般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然,挪了挪身子,捋了捋頭發又問道:“那不知林班長復員后有何打算呢?”
這個問題,在林聰腦海里已流淌了一年,所以林聰未加思索就回答道:“當然是好好工作,再加上孝敬父母了。”
陳美露聽了,這回是真的贊嘆了一句:“喲!林班長真是個大孝子呀,不知想做些什么事情呢?”
林聰沉吟數秒,沒有正面回答,只說道:“只要我肯做,什么事都不晚,您說對么。”
陳美露見林聰總是顯得很含蓄,也就不再勉強,說道:“軍人就是軍人,做什么事都不一樣,以林班長這樣的人才,將來必定會成為社會的棟梁。”
林聰聽了,并不為之所動,只謙虛笑了笑,說道:“陳總您過獎了,社會遠比部隊復雜得多,說不定今后還要向您多多請教呢。”
因為林聰的父親在信中早就提過多次類似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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