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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的那個夜晚, 不是鹿小雨第一次夜不歸宿,卻是他第一次什么招呼都沒打的夜不歸宿。直到后半夜, 他才等來陳濤的慰問電話。可那邊卻只是輕描淡寫的囑咐一句,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 鹿小雨有些發呆。他開始想為什么陳濤現在才打來電話,想來想去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對方也剛剛回家。那么之前的時間他在做什么,和誰在一起,鹿小雨覺得再想下去自己會發瘋。
后來,陸朗看出了端倪,勸他打電話回去問, 鹿小雨卻死活不打。最后, 氣得陸朗使勁揉亂他的頭發:“別扭小孩兒,憋死你得了……”
送走陸朗,這個冬天再沒有發生什么值得紀念的事兒。大年三十鹿小雨和陳濤看了張dvd,結果被凄慘的結局雷到不行。鹿小雨怪陳濤推薦這么沒品的片子, 大過年的不吉利, 陳濤欲哭無淚,海報明明那么喜慶。
年初一給沈盟拜了年,去年的這個時候王朝和沈盟還在因為試管嬰兒的烏龍事件弄得波瀾起伏,如今,繼續如膠似漆溫暖依舊。鹿小雨很羨慕,他特想拉陳濤一起過來取取經,看看人家這小日子是怎么經營的, 可惜,那天他們兵分的兩路,陳濤去了白范家。
白范在年底結了婚,新娘子長什么樣鹿小雨到現在也沒看見,因為那天電視臺正好出外景。陳濤包了紅包,在上面端端正正寫上他們兩個的名字,鹿小雨有點慚愧,因為他壓根一分沒出。有些好奇紅包到底包了多少錢,可當時忘了問,后來便也懶得探尋了。
日子好像忘記了放鹽的菜,索然無味。
沒有雨的春天,總讓人煩躁,多風,多土,多灰塵。抽出了新芽的樹也看不絲毫翠綠,耷拉著枝條灰土土的一副無精打采。連帶的,弄得人心情也是亂糟糟。
春分那天鹿小雨和陳濤吵了一架,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以健康小伙為首的幾個伙計以慶祝春分的由頭想聚眾搓搓麻,挑來挑去挑中了鹿小雨的地界兒。自從年夜飯以后,鹿小雨和健康小伙的關系成良性健康發展的態勢,鹿小雨的朋友不多,所以對于這種不涉及到原則性的忙能幫的都幫。鹿小雨本來給陳濤打電話讓他晚回來些,結果到了12點見眾人興致正高還沒有散的意思,便意識到很可能徹夜難眠。正想給陳濤打電話讓他網吧呆一夜算了,可跟心電感應似的下一秒男人就開了門。一時間,場面那叫一個奇妙。
當時自己是什么樣子鹿小雨已經完全沒了印象,他只記得陳濤相當沉穩的和眾人寒暄,然后側面表達和自己是純潔的室友關系。朋友們完全沒懷疑,真誠的表達了占用他人地盤的不好意思后,三三兩兩的離開了。再然后,陳濤開始陰陽怪氣。
“你直接和我說不用回不就得了,還什么晚點回來。我這要是一進門沒思想準備做了啥出格兒的,那可熱鬧了。”陳濤有點懊惱,剛剛的場面讓他很不痛快,說不上原因,似乎有很多方面。
鹿小雨本來預備好道歉了,可陳濤的先發制人徹底炸了他的毛:“那你回來之前不會再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我這本來就是電視臺宿舍,集體財產懂不懂。”
鹿小雨始終記得陳濤當時那強忍著某種情緒的復雜表情,最后他什么都沒說,摔門走了。鹿小雨下一秒就后悔了,使勁敲著腦袋恨不得拔光自己頭發。心里有個小人跳出來罵,你是二十七不是十七,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難道沒有一點分寸嗎?
以前鹿小雨覺得自己這樣沒什么不好,可越來越多的事情都在提醒他,你得學著長大。學不會,也得學。盡管鹿小雨并不確定,人一旦長大,是不是真的就不會再相互傷害。
那一夜,鹿小雨忐忑得徹夜無眠。他特害怕陳濤一去不復回。害怕的腦袋疼胳膊疼腿疼心疼……
陳濤不是黃河,自然也就沒有一去不復還。只是回來之后再沒提吵架的事兒,就像他們倆壓根沒有過這么一出。鹿小雨也沒再提,他終于學會了沉默。
春分真的就像一個分界點,從那以后,鹿小雨明顯的感覺到他和陳濤的關系陷入了一個怪圈。總體形容,就是局部上時好時壞,但大趨勢是下滑的,按照現在流行的說法,那叫大盤震蕩走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