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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拉著鐵焰在林中急速穿梭, 谷東等人緊隨其后。谷東有些擔(dān)心地看著媚蒼白緊繃的側(cè)臉, 只因她的速度遠(yuǎn)遠(yuǎn)不如從前。

媚看到遠(yuǎn)處密林的縫隙處隱隱透出的山影，知道她們走反了方向，這不是返回河州的路, 而是上了鳳溪山。她回身摟過鐵焰，落在林間。

等到眾人齊聚, 媚吩咐焰影四下看看有沒有落腳處后，便放開鐵焰, 走到樹下, 盤膝而坐，運(yùn)氣想要平息胸腹間炙熱的氣流和奔騰的血?dú)狻?

她心中默念著，再撐一陣子, 只要一陣子, 只要能將鐵焰和姐姐平安送回河州，即便立時(shí)吐血而亡也無妨。此刻卻是不行, 那老女人隨時(shí)都會(huì)追來, 但是谷東她們是打她不過的。

她越是焦急，胸中氣息越是紊亂，最后，她只覺那股炙熱氣流在經(jīng)脈中來回涌動(dòng)，似要破體而出。

鐵焰靜靜地盤膝坐在媚的身側(cè), 看著她的額際滲出點(diǎn)點(diǎn)冷汗，越來越多，他眼眸中的擔(dān)憂也漸漸累積。

直到媚終是壓制不住, 一口鮮血噴出，鐵焰急急上前半攬著她，抬手用袖子擦拭她臉上成串的冷汗和唇邊殷紅的血跡。

“媚……你……”鐵焰毫不掩飾的心疼之色讓媚牽起一抹微笑。

“無妨的，”抬眼看向探路回來卻沒敢打擾的焰影赤，問道，“可有找到歇腳處？”

“稟宮主，找到一處僅能容下四五個(gè)人的小山洞。”

“帶我們?nèi)タ纯础！泵睦F焰一同起身，隨著焰影來到山洞前。

這山洞隱于大樹之后，倒也還隱蔽，媚沉吟了一下，下令道，“小南、小西、小北，你們各帶幾名焰影四下探路，尋找回河州的方向，找到后速速回報(bào)。”

“可是……”趙看著媚蒼白至極的臉，想到她方才的模樣有些擔(dān)心。

“無妨的，姐姐。”媚看著趙憂心的樣子淡然一笑，“就算她們來了，我也有辦法擋得一時(shí)。”

谷南沉默了一下，將身后的背袋塞到谷東手中，單膝跪下道，“屬下領(lǐng)命。”話落便轉(zhuǎn)身領(lǐng)著兩名焰影離去。

谷西和谷北對(duì)視一眼，也跪下領(lǐng)命而去。

媚讓趙、鐵焰和谷東先行進(jìn)洞，自己在洞外停留了一會(huì)兒，便進(jìn)入洞內(nèi)，遞給她們?nèi)耍蝗艘幻端幫琛?

三人仰頭服下藥丸的同時(shí)，媚突然身形一矮，單膝落地，再次吐出一口鮮血。她這兩次的發(fā)作太過接近，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沒有這么多血可以吐，只希望她們能快點(diǎn)找到路。

“媚……”鐵焰蹲在媚的身側(cè)，再次抹去她唇邊的血跡，眼中隱隱有著淚意。

媚看著他閃著波光的眼，不言不語，只是傾身靠進(jìn)他懷中。從不落淚的他，這兩日為了她，流了太多的淚。要是可以，她不想再看到他傷心擔(dān)憂的淚水，可是，她卻止不住喉間涌動(dòng)的腥氣，越是壓制，越是猛烈。

*** ***

半日過去，四人靠著山壁坐在地上，下面鋪著谷南袋中的毯子。

媚靠在鐵焰的懷中，虛軟無力，這半日來，她頻頻吐血，視線也早已模糊一片，她知道，怕是不行了。

鐵焰看著媚發(fā)青的臉頰，心中充斥著恐懼，止不住的戰(zhàn)抖，她的身體越來越冰冷，不論他抱得有多緊，都止不住她流失的體溫。

看著懷中的她意識(shí)似乎也漸漸迷離，鐵焰慌亂間靈光一現(xiàn)，急急看向谷東，“谷東，你……不是會(huì)過血？”

谷東臉上的歉意讓鐵焰眼中的期望一點(diǎn)點(diǎn)褪去，“宮主雖然傳了輸血之法，卻不是任何人的血都可以輸，更何況，我們沒有器械。”

鐵焰怔怔地看著懷中毫無生息的媚，怎么辦？她吐了太多的血，若是……若是……也不知能不能再醒來。她自己必是知道，所以才會(huì)這般苦苦支撐著，想要看到他平安回到河州。

他已能懂得她的想法，自她的一舉一動(dòng)，用他的心，去解讀她的。

可他怎能讓她丟下他，也不能讓她丟下珞珞，丟下未出世的孩子，他們都不能沒有她。

思及此，鐵焰反手抽出靴中暗藏的匕首，在腕間一劃。

這一刀，即快且深，下手無一絲猶豫，而他，神情不動(dòng)，丟下手中的匕首，捏開媚的嘴，將血滴進(jìn)她的口中。

“將軍……”谷東和趙都猛地起身來到他身側(cè)，卻被鐵焰的氣勢(shì)所震，無法阻止，只能看著他的血一串串滑入媚的口中。

口中的腥味喚回了媚的一絲清明，熟悉的氣息讓她知曉身邊的人是鐵焰，遲鈍地意識(shí)到鐵焰的動(dòng)作，她無力地掙扎了一下，微弱而模糊地拒絕，“不……要……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