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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下了血本了,莫熙不禁狐疑。無利不起早,凌七這個奸商必有所圖。莫熙也不問,反正狐貍尾巴早晚得露出來,先吃個夠本再說。莫爪伸向幸福雙。
幸福雙是用面團摘劑豬板油、白糖、紅小豆及蜜棗、核桃肉等,以蜜棗、核桃肉、金桔脯、佛手蘿卜、青梅、松仁、葡萄干、糖桂花為餡,經蒸而成。因成雙供應,故而得名。
大快朵頤了一番,可謂風卷殘云。
望著眼前狼藉的杯盤,心滿意足地放下墨玉竹節筷,正經了兩分道:“說吧,什么事兒?看你愁眉不展的。”從頭到尾都沒見她動幾筷子。
凌七訕訕:“其實也沒什么事兒。”
莫熙眼皮一掀,白了她一眼:“我還不知道你?有話就說,瞧你這出息。”凌七素來殺伐決斷毫不含糊,此刻一副欲語還羞的小媳婦樣兒,莫熙明白了幾分。
期期艾艾了半天,終于,凌七眼睛一閉,一臉豁出去的表情,毅然吼出一嗓子來:“七姑娘我定親了!”乖乖,氣壯山河,驚起飛鳥一片。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上斷頭臺了。
凌七比莫熙大兩歲,十八歲的年紀正是好年華。她這幾年一門心思打理家業,論理比一般人家的女孩兒已是晚了。
“哦,對方缺胳膊少腿啦?還是尋花問柳被你抓了個現行?想退貨?”莫熙喝了一口桂花蜂蜜茶慢悠悠地道。
“你就不能盼我個好!都不是,他很好。”語氣由疾言厲色轉為溫柔甜蜜,那都不帶停頓一下醞釀感情的。莫熙暗罵一聲重色輕友。知道能讓七姑娘說出很好這兩個字來,那便真的是很好了。心里著實為她高興。
“我有個不情之請,妹妹能否在此盤桓幾日?我家八妹自去年冬天就悶悶不樂的,如今心思越發重了,等閑不理人,有時候望著窗外就能呆坐一整天。茶飯不思的,下巴一天尖似一天,眼看著熬成了個病西施。瞧著怪可憐的。你素來伶俐,給開解開解?”凌七雖不知莫熙的底細,但她一個姑娘家,行走江湖,見多識廣,是個有能耐的,察言觀色,說話逗趣那更是信手拈來。
“怕不是那么簡單吧。她這是害了相思病。”莫熙見她換了話題,便也順著道。自己雖是塊捂不熱的石頭,但別人家的女孩兒,尤其像凌家這樣的人家,那都是嬌養在深閨,錦衣玉食長大的,除了嫁個如意郎君,還能愁什么?
“不瞞你說,我雖因打理生意拋頭露面,但八妹妹仙姿玉容,又是這樣柔弱的性子,平常也不見生人。我們家就我跟她兩個相依為命,自是拿她當心尖子護著。若是真的看中了誰,雖說士農工商,商為賤業,但就是王公貴戚,我必也要替她爭一爭。問她是誰,也不說,一咬牙一搖頭,死活不開口,只一個勁兒流淚。”凌七頓了一頓,似乎有難言之隱。
凌七也不催促,心下已隱隱猜到幾分。
“只是她這樣的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便是我有些個生意往來,也都在前廳,沖撞不了。再說,她素來心氣兒高,那些個鉆進錢眼子的,斷不會看上。只怕是…”
“不知姐夫是個什么來歷?能讓我們七小姐許婚?”莫熙細白的手把玩著一只翠玉白菜筷架,素來清淡的眉眼,滿是戲謔之色。
“唉,什么都瞞不過你。定的便是菊花杜家的杜三公子杜恒。我便直說了吧,八妹是許是對他動了心思。便是去年冬至,那邊送節禮過來見過一回,后來又陸陸續續見過幾次。”
莫熙倒是對這位三公子略有耳聞。她去杜家盜花兒的時候還見過這位三公子的菊花詩,別的不說,光看字就知道是個端方穩重的。且杜家的生意必是由他哥哥繼承,三公子喜讀書,一心科舉,將來是個有前程的。便是文人清苦,這兩家還能短了銀子。這可真是借花獻佛了。她不知道,自己無心插柳,做了回月老。便是因著她糟蹋了人家苦心栽培數年的心血,杜家才順藤摸瓜,找到凌七處,還定要將她送官查問。兩人很是龍爭虎斗了一番。當時凌七那是有苦說不出啊,你說莫熙這么個禍頭子,又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叫她上哪兒找去,事后更不能告訴她,否則還不被她變著法兒地敲竹杠,刮去一層皮都不帶罷休的。
“先見見八小姐吧。”這是碰上宅斗了,二女爭一夫?這叫什么事兒,組織培訓里頭沒有宅斗這一項啊。她就知道宴無好宴。
見莫熙肯了,凌七才露出幾分歡喜,若果真的,那可怎生是好,想到此處又擰緊了挺秀的眉。便是因著這層顧慮,她自己不好十分逼問,但一味放任她自苦卻是不能,畢竟是自己親妹妹。才找了木溪這個不相干的人來。
八妹妹如此花容月貌,自己素來要強,只這容貌是萬萬強不過的,會不會...想到此處,她臉上的愁色又加重了一分。
莫熙知她所想,正色道:“你自來喜讀李易安,豈會不知那兩句贊桂花的詩?”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凌七本性豁達,但畢竟是女兒家,碰到感情的事不免頗多躊躇,細細把這兩句在心里品評了一番,竟是比從前另有一番心境。當下展顏笑道:“多謝妹妹提點,是我愚了。險些自誤。”取出備好的桂花蜜來以作酬資。
莫熙也不客氣,打開聞了,一陣馥郁溫馨的香氣撲鼻而來。江南幾多煙雨纏綿,時日久了,她肩上舊傷不免隱隱作痛。此物有祛風除濕之效,甚為合用。又《本草綱目》記載,桂花能“養精神,和顏色,久服輕身不老,面生光華、媚好常如童子”。實為養顏勝品。遂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