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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熙搖頭道:“若說別人,我尚且能猜上個幾分。楚懷卿的心思卻實難把握。”
“總之姑娘要小心。”綠云邊說邊拉起莫熙的袖管查看,見她手臂上微有些紅,并未起泡,遂放下心來,又取了藥給她抹上。
莫熙見綠云欲言又止,知她是想問李義的事,便道:“眼下卻能弄清楚一件事,還請綠云將顧媽媽找來。”
綠云好奇道:“前幾日便聽夕兒說了,難道顧媽媽真的識得姑娘所說的那位故人?”
“十有八九。”
綠云親自去找的顧媽媽,因此她很快就被領(lǐng)進了屋。
來的婦人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穿著粗布軋染的衣裳,看上去極其整潔,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相貌嫻雅,舉手投足間甚至還有幾分大家氣派。
不等莫熙發(fā)問,那婦人便道:“方才都聽夕兒這孩子說了,姑娘不必為我多費心思。當日街上所見的那位公子確實并非我的孩兒。只是長得有些像罷了。”
莫熙是什么人,見她一上來便將話題堵死,只覺得其中怕是另有蹊蹺。她也不問,只向綠云遞了個眼色。
綠云心領(lǐng)神會,便道:“顧媽媽還請將您兒子的事詳細說說,我也好幫著打聽。其實木姑娘倒是認識一位跟您在街上碰到的那位公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物。”說道此次,她故意停住不言。
顧媽媽果然神色一凜,立刻追問道:“此話當真?”
莫熙點點頭,懇切道:“他是我的一位故人,也姓顧,名安。還請顧媽媽將顧安的事詳細說來。”
顧媽媽聽見顧安的名字,果然眼中劃過一道光彩,很是減去了幾分滄桑之感。不過很快便現(xiàn)出欲言又止的為難神色來。莫熙見了也不催促。一旁綠云道:“您有什么話盡管說。”
顧媽媽點點頭道:“綠云姑娘對我有恩,既然姑娘是綠云姑娘的朋友,我自然是信的。”她遲疑了下,接著道:“顧安其實并非是我親生的。”
莫熙心道:難不成睿王和他還真是雙胞胎!
顧媽媽接著道:“姑娘想必已經(jīng)猜著了。我那苦命的孩兒跟當朝五皇子睿王李義正是孿生兄弟。”她既已開口自然會言無不盡。莫熙便屏息靜聽。
“我是五皇子生母靜貴妃的表妹。當年她共產(chǎn)下兩子。不要說在宮里,便是在普通官宦人家雙生子亦是不祥。她便狠下心腸,將晚出生的弟弟偷偷送出宮來給我撫養(yǎng)。我們老爺說我魯莽,這么大的事也不跟他商量下便擅自做主。但我們老爺宅心仁厚,最終還是同意了。他還親自給安兒取了名字,希望他能平安長大,遠離宮中是非。孩子小還看不出什么,大了可就容易露出破綻。老爺為了避免橫生枝節(jié),便向朝廷求了外放,到錦州做官,遠遠避開京城。我無所出,咱們顧家自此一直當安兒親生孩子撫養(yǎng)。不料安兒九歲那年,老爺因為卷入黨爭之中,全家被抄沒,成年男子被處斬,未及弱冠的一律同女子一起被發(fā)賣。靜貴妃得知后自然為顧家求情,誰知卻因后宮不得干政而觸怒圣顏,被打入冷宮。她從小便體弱,產(chǎn)下雙生子后又大大損耗了身子,冷宮之中缺衣少食,她又因為擔(dān)心安兒郁結(jié)于心,不久之后便去世了。過了大約四年,老爺當年的同僚之中有人復(fù)起,將當年之事翻案,顧家也在赦免之列。我一介婦人從千里之外一路行乞到了金陵,一直都在打聽安兒的消息。無奈這許多年過去了都杳無音訊。”說到此處她已泣不成聲,卻仍是急切道:“姑娘可知安兒的下落?”
莫熙見她情緒太過激動,當下便決定暫時不告訴她顧安被組織買去,以及后來發(fā)生的事,只待今后慢慢說給她聽,便道:“不瞞您說,我這幾年也一直在打聽他的下落。當年我還是個孩子時,在金陵結(jié)識的他,后來便失去了聯(lián)絡(luò)。”
顧媽媽聽莫熙如此說,方燃起希望的雙眸頃刻間黯淡下來,哽咽道:“無論如何,還請姑娘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幫著找尋他的下落。”
莫熙只能胡亂點點頭。她此刻心亂如麻,實在難以面對顧安的親人,她要怎么跟眼前的人說,顧安死于自己的劍下。可她又如何能不實言相告。
莫熙親自送顧媽媽出去。
綠云還是第一次見她神色如此黯然,也不知如何安慰,只道:“姑娘放心吧,我會妥善照顧顧媽媽的。”
莫熙點點頭道:“多謝你了。只要我還有命在,一定替她養(yǎng)老送終。”心道:這也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了。自古以來,雙生子都沒有繼承權(quán)。當年你的親娘將你送走,未嘗不是為了保住李義將來能登上大寶的資格。只是命運對你何其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