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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明媚里頭又帶著一股子蛋疼的憂傷,大紅大紫,眼下真是吹牛逼了。
就他這情況,按鄭總監說的,混個十八線就是安全線到頂。
甘心嗎?不甘。
真指望聶錚會給他擔著?拉倒吧,小白花才有那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就沖著被他得罪過那幾回,聶錚不雪藏他就已經是格外施恩了。
自己悶聲不語了好大一會兒,再回神時,車已經快進市區。
童延立刻對司機說,“哥,待會兒你就把我送到我家舊房子那吧,我回去取點東西,晚點,自己回新家。”
見小田要張嘴,急趕著補了句,“去拿點自己藏的東西。”
這算合情合理了吧,合情合理地不讓人跟著。誰知司機一聽呵呵笑,剛出馬路口就打輪把車頭轉了一個向。
童延往窗外一看,“哥,你錯方向了。”
司機從后視鏡給他匆匆一瞥,十分爽朗地笑著說:“沒錯,去聶先生家。聶先生吩咐我,要是聽見你提出回舊居,就直接把你帶回去。”
童延懵了:“……!!?”
童延為什么回空出來的舊房子?原因再簡單不過。他每次受丁點傷,童艷艷都哭天搶地塌了天似的,就他現在這瘸腿樣,還不如在舊居空屋子里待幾天等拆了石膏再回去,大家安生。
這想法沒跟人說,打死他也沒想到聶錚在這兒等著他。
二十分鐘后,童延再次站在聶錚豪宅的庭院里。
司機幫他把行李提下車,他拄著拐杖傻愣愣地望著面前華麗雍容的小樓,這次感覺不是他第一次來時的艷羨,也不是前一次離開時的望著就覺氣勢壓人。
而是……是什么呢?
樓上的窗子像是眼,門廊下大門像是張嘴,整棟樓都像是在得意洋洋地嘲諷他:你怎么又回來了?
簡直屁話,他為什么又回來了,那得問聶錚。
如此一來,聶錚這天晚歸,腳剛踏下車就看見門廊下站著一個人,跟童延第一次來的那晚一樣。不一樣的是,童延這次還拄著根拐杖。
見人都一瘸一拐地往自己這邊來了,聶錚把腳步加大也加疾了些。
兩人還隔幾米遠時,他聽見童延叫了聲:“聶先生。”
久違的聶先生。
聶錚嗯了聲,略微放慢腳步,就著殘障人士的速度一塊兒往屋里去,垂眼看看童延的腿,“好些了?”
童延人還在往前蹭,眼睛一直狐疑地朝他看著,“好多了。”
上階梯時,聶錚很有風度想要扶一把,可是童延笑了下,也沒笑開,“不用。”接著就當著他的面,用拐杖撐著地,蹦跶幾下,跳上去了。
聶錚知道這孩子疑惑什么,因此進了客廳,把童延安置到沙發坐下,然后自己也在男孩對面落座。
見童延那條打了石膏的腿好像怎么放也不是,伸手把腳凳給他推近了些,“擱這兒。”
童延也沒虛推,果斷把腿擱上去了。
望著男孩執著等待答案的眼神,聶錚直來直去地說:“你什么都不用想,讓你來就是讓你好好養傷,不管以前發生過什么,你終究是公司的藝人,明白?”
童延又笑了,點點頭,“明白。”這一層答案他知道。
但老板把一個小藝人,還是得罪過自己的藝人帶回自己家養傷……
童延笑容轉瞬即逝,“我要注意些什么?”比如養好傷用什么姿勢待宰之類的……
聶錚也覺得話必須事先講明白,于是嚴肅地說:“做你自己的事,不要在意別人。”
童延呵呵笑,“……我知道了。”這算是……什么答案。
因為腿傷不便行動的關系,這次童延的臥室被安排在一樓。可能認床,他這晚睡得格外不安穩。
恍惚間睜眼,他躺在一個四面都是青灰墻壁的房間正中央,屋子里只有頭頂一盞燈亮著,那燈的白光陰森得駭人。
他直愣愣地朝天花板看著,突然,濃濃的陰影罩住他的臉。
視焦拉近到陰影處,他看見了聶錚那張熟悉的臉,神色還格外猙獰。
他又看見聶錚薄削的嘴唇一張一合,“反正沒用了,殺了燉湯吧。”
接著,余光瞥見聶錚胳膊抬了起來,手上電鋸鋸齒血淋淋的。
!!!!電鋸食人魔?
童延一下就驚醒了,渾身冷汗淋漓。
朝窗口一瞟,天色已經透白,天邊還泛出了幾絲晨曦的微紅,他才長舒了一口氣。
腦子逐漸清醒,困擾他一晚的事又纏上頭了:聶錚到底做的什么打算?真不怪他沒出息,上次在辦公室他用那種方式換兩人撇清,才從這走出去,聶錚守諾即使鬧繃也不給他小鞋穿。
可是,前些日子,聶錚救了他一次,得知他的背景還沒拿他當棄子,這兩回下來,悔諾他也不好說什么了。
不拿他當棄子,是因為,可以把他留給這兒看心情折騰?童延又想到那幾百遍八榮八恥,越想越覺得沒毛病,那位的手段一向獨特,他真是算不準自己什么時候踩雷啊,媽的!
算了,童延心一橫,干脆扯起被子蒙住頭。能用挨折騰換一條路走,他也算是值了。而且,換到別墅養傷,他占大便宜了!占大便宜了!
不管心里多忐忑,寄人籬下還心安理得白吃白喝,在童延眼里總是沒臉的事。
于是,聶錚這天清早從泳池回來,人還沒到樓梯口,就瞧見個身影一瘸一拐地從廚房出來,空出的手還端了盤切好的水果。
就一直望著童延吃力地蹭到餐桌邊上,把東西放下。聶錚用了半分鐘反省自己無良資本家的形象,為什么那么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