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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約會,竟然在醫院收尾。
姚如真就想買點胃藥而已,池天梁卻直踏油門,把人拎到A大附屬醫院。 到達醫院后,姚如真的身體像是放松下來,腹瀉得更嚴重了,還有些想吐。
此時門診時間已過。 池天梁只好打電話,直接找熟人掛號。
然后姚如真發現,那也是她的熟人。
鐘明音拎著菜肉包落座,表情不像白衣天使,像是剛殺了人似的。 他一邊登錄醫院內聯網,一邊陰森森地問:「什么事?」
畢業數年,好好的一個英氣帥哥,變成黑眼圈濃重的游魂。
見姚如真臉色蒼白,他一貫不為難病人,看向池天梁。 「你來說。」
姚如真擋在池天梁前。 「我來說、我來說。」
這神態,鐘明音很熟悉,就是護崽的家長。 他不由得眼神微妙地看一眼池天梁。
糞便化驗結果有細菌,是食物中毒。
姚如真的癥狀不嚴重,只有腹瀉和發熱。 由于毒物量不多,她不需要催吐,鐘明音吩咐池天梁買運動飲料給她,把病人留下來,開始說醫囑,和開抗生素。
「要靜養腸胃,叁餐定時,避免刺激性食物。」鐘明音沉著臉,重點提醒:「不能喝酒。」
「明白。」姚如真心虛。
「咖啡和茶也別喝了。」
「知道。」姚如真低頭。
「還有什么要問嗎?」
「有的。」池天梁去買東西了。 姚如真看了看門口,確定沒人,一本正經地問道:「我想打探一下,池天梁喜歡吃什么喝什么? 平日有什么愛好?」
「??」鐘明音。
姚如真見鐘明音沒反應,雙手合十。 「抱歉抱歉,我實在跟你們朋友圈的人不熟,只能問你了。」
鐘明音的眼神終于透出震撼。 「??你們?」
姚如真大方承認。 「我們在談戀愛。」
鐘明音非常凝重。 「你喜歡他什么,我讓他改。」
姚如真不滿了。 「喂,大家好歹一場同學,你也用不著這樣吧。」
她很差嗎! 她也是美女好不好!
雖然皮膚跟池天梁比起來,是差了一點!
不過她倒沒有生氣。 楊樂樂在初中時暗戀過鐘明音,那時候,姚如真也是對他諸多挑剔的。 換位思考,現在她拱了嬌貴蘭花,鐘明音反應大很正常。
而且池天梁確實是很好的人。
鐘明音神色幾度變幻。
首先這兩人從家庭上就不配。 雖然勉強算門當戶對,但阿梁父母強勢,當慣領導,對姻親要求很高。 姚如真家他不清楚,不過,做老師的,多數圖女婿背景簡單,未必喜歡阿梁的家庭。
鐘明音最后似是接受現實,眉頭緊皺。 「那??那你們打算什么時候結婚?」既然如此,他在準備樂樂的結婚禮物時得一并準備。
姚如真:「???」
鐘明音豎起眉。 「不打算結婚?」
姚如真無奈。 「你知道,換作是別人,直接被男朋友的好朋友這么問,會嚇得馬上分手嗎。」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鐘明音還是皺著眉, 然后重新問:「那么,你們只是玩玩而已?」
姚如真:「??」
姚如真忍俊不禁。 「若我說是呢?」
鐘明音??也不能怎么樣。
不過若是玩玩,此時此刻,姚如真就不會坐在這里,等著寫筆記了。 鐘明音臉兇歸臉兇,人不傻,關于池天梁的喜好問題,全都認真回答。
比如池天梁確實沒愛好,以前是書,進社會就是搞業務。 學過小提琴,曾經也喜歡拼模型,家里扔了便沒再玩了。 口味偏淡,食物沒忌口,但是不能喝咖啡。 「以前他有段時間白天不吃東西,只喝咖啡,喝十多杯,胃便傷了。」
于是姚如真記下了,胃病、不能喝咖啡。
然后她發現鐘明音挺婆媽的,操心的層面很廣。 她結結實實地被嘮叨了十五分鐘。
二人自中學認識以來,第一次心平氣和地坐著交流。
「最后了最后了。」姚如真看手機里記下的要點。 「他有沒有特別癖好?」
「癖好?」鐘明音。
「比如女裝癖?」姚如真。
如果他喜歡,也不是不行??就是她幫他戴安全措施時,有些麻煩?
「??」
老實人鐘明音的眼神,再次透出震撼。 「據我所知,沒有。」
鐘明音強調:「沒有。」
好吧。
姚如真出去時,一眼便看見池天梁佇在走廊,站得畢直。 與很多人相比,他的五官不算出色,出挑的是他的身姿。
哎真好看。
桂林一枝。 被她采了。
聽到動靜,池天梁眼睛落在她身上。 「還好嗎?」
「沒大問題,他給我開了點抗生素。」姚如真揮了揮藥單。 她身體一向好,就吃錯了點東西而已,能跑能跳,直接蹦過去。 「你看,我還能??」
池天梁看她,眼睛沉沉,還濕漉漉的。
姚如真緊急剎車。 「??還能靜養。」
池天梁這才彎起眼睛,給她遞寶礦力,揚聲說:「謝謝明音。」
鐘明音不耐煩地擺手,腳步不停,又去忙了。 「明天中午給我點外賣,要雞蛋叁文治。」
「好的,想喝什么?」
「熱檸檬水。 我走了,下次我沒當值,就找姓蔡的急癥醫生。」
「知道。」
鐘明音欲言又止地又看姚如真和池天梁,一時分不清誰是豬誰是白菜,終于拂袖離開。
等人走了,姚如真忍不住說: 「嘖嘖,他真像你的哥哥。」其實姚如真想說爸爸。
「明音很照顧我。」
「剛才他說『給你一百萬跟我兒子分手』。」姚如真自動翻譯。
「那你答應了嗎?」池天梁輕輕觸碰姚如真的額頭。
還有點熱。
「怎么可能,我看著是這種渣女嗎?」姚如真接過退熱貼,惡意滿滿地低語:「怎么都得一千萬吧。」
池天梁點頭。 「確實,姚同學平常一擲千金,一百萬不夠花。」
姚如真抽了抽眼角。 「你不如直接罵我大手大腳好了。」
姚如真頂著退熱貼,與池天梁走過醫院的走廊。 晚上的醫院安安靜靜的,職員步履匆匆、各司其職,燈光充足,讓人很有安全感。
這個點藥房早關門了,就留了個小窗口處理出院病人的藥物。 姚如真本來想親自拿藥,可池天梁又眼睛沉沉地看她,她只好找地方坐著。
姚如真百無聊賴,去琢磨地形圖。
她就是在A大讀書的,但認識的人里沒有醫科生。 醫學院跟大學本部有些距離,獨立一個山頭,附屬醫院也在這里,這是她第一次過來。
這山頭應有盡有,難怪那些醫科生天天窩在醫學院里,也不嫌悶。
池天梁提著藥過去時,姚如真仍然在研究。
「我忽然想起,我有個朋友的妹妹在這里住院——就是奶茶店那個,你也見過的。」姚如真戳了戳樓層指示牌。 「喏,就在叁樓病房。」
池天梁說:「叁樓是精神科。」
「嗯哪,她本來就身體不好,再加上學業壓力大,就那樣了。」姚如真說:「人的承受力是有限的,過了臨界點就會崩潰。」
池天梁看她。
「得找方式疏導,學會跟身邊的人求救。」姚如真轉身。 「所以,往后無論發生什么,你也別自己消化情緒,要找我一起分擔。」
池天梁年少時胃病的原因,鐘明音沒有說。 不過,結合他家里管得嚴,姚如真猜是因為壓力。
過去已無從追溯,可還有將來嘛。
她的臉上沒什么血色。 可即使身體不適,那雙眼也是亮晶晶的,充滿力量,像高高掛在天上的焰陽。
池天梁喉頭滾了滾。 「嗯。」
「記得啊。」
「記得。」池天梁像復讀機。
姚如真這才低頭研究她的藥。
「那就好,老是憋著,總有一天會發瘋的。」姚如真看服藥指引。 噢,還得餐前服藥。 「嘖,現在想想,小說里那些霸道總裁,可能就是憋出病了,才動不動就把女主角鎖起來。」
池天梁垂下眼睛。 「我剛才買了白方包,等一下吃完藥可以吃。」
「謝謝。」
「真真。」
「什么?」
「我可以吻你嗎? 就一下。」
黑夜的醫院,監控下的偷歡,這么刺激?
姚如真勾勾手指頭。 「可以是可以,但別太張揚。」公眾場所呢。
池天梁應了一聲,拉起姚如真的手,小心翼翼地印上手背。
他雙眼緊閉,表情虔誠,眉眼干干凈凈。 姚如真有那么一瞬,覺得他不是在吻女朋友,是在吻他的祖宗。
姚如真等了幾秒,試探地動了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