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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驁慢悠悠地半蹲到趙老三面前,拿過借據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本息一共五十兩,“嘖,確實啊。守時,給他五十兩銀子。”
馮守時身上哪有五十兩,知道大哥玩興又起,配合地裝作要掏錢的樣子。趙老三沒想到李驁這么守信用,眼中有了點光,李驁揮起捏著借據的手,“等等!我想起來了,我幫你把妻女從妓院里贖出來正好花了五十兩。我們應該……是不該不欠才對。”
“什么?”趙老三難以置信地抬起重傷的頭,“什么時候,我怎么不知道!”
“妓院真賺錢啊,你前腳二十兩買進去,我后腳進就要花五十兩贖。”李驁無奈一笑。
眼見李驁不會多給錢了,趙老三眼中光芒熄滅十分痛苦,“我又沒有叫你多管閑事!”
李驁瞇起了眼,“你敢說我多管閑事?”
那種看死物的眼神實在可怕,趙老三咽著口水道:“我不敢。”
“你剛才可是說了,兄弟們,你們聽沒聽見?”李驁偏頭,馮守時三人紛紛點頭,李驁笑著揮了揮手中的借據,站起身來,“既然你不識抬舉,別怪我翻臉無情,這借據我收好了,等你攢夠錢還我。”
趙老三瞪大眼睛,不明所以,“我明明……你剛才明明說那個翡翠抵債了!”
“誰看見了?”李驁款款站起身,后退一步,“有人看見你還錢嗎?”
三人搖頭,趙老三見周圍沒有別人,知道自己中計了,氣血上涌硬生生吐出一口熱血。
“不中用的東西,賭也賭不贏,輸了就賣妻賣女,現在連玩笑都開不得了。”借據從李驁的手心滑落,輕飄飄地落到趙老三吐出的血水里。
李驁向來心狠手辣,哪管趙老三死活,帶著三個手下離開了那里,回去的路上,他告誡三個手下,“賭狗是最沒人性的東西,傾家蕩產橫死街頭不在少數,要是我發現你們有人去賭,別怪我到時候心狠。”
三個手下都趕緊稱是,李驁轉過身去,其中一個叫翟矯的少年悄悄擦了擦額間的冷汗。
陳鋒和孫露夫妻倆平日里都很忙,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閑,在書房內下棋游戲,正玩到開懷處,陳鋒的貼身小廝突然有事稟報。
聽了小廝的稟報,陳鋒氣得頭疼,站起來的時候險些沒摔倒,孫露趕緊上前攙扶,“夫君,你別太生氣!”
“我怎么能不生氣?陳鐸已經過了弱冠之年,自在不成人,成人不自在,他老是想著自己舒心,糟踐別人的心意,做出傷人傷己的事情,又怎么能成人呢!?”陳鋒捏了捏鼻梁,閉上眼悲哀地說:“我以后再管他我就是傻子、瘋子!”
孫露扶著他坐在榻子上,心疼得不行,趕緊替他揉太陽穴,她見小廝還在,讓他下去。
陳鋒睜眼道:“等等,小童不是和你說了那個贏走玉佩的人是誰,你從庫內拿一千兩的銀票,務必把它給我追回來。”
小廝應下離開,孫露嘆氣,剛還說不管了呢。
晚上陳鐸回來,吃飯時陳鋒孫露都不在。美玉做了幾個菜,老太太讓陳鐸多吃,看著美玉佩在腰間的鴛鴦佩,他有點心虛,吃菜的時候居然沒說什么難聽的,美玉在心底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就是說,那個人把翡翠給了李驁抵債,叫李驁的小旗已經把它脫手給別人了。”陳鋒頭上搭著白帕子,孫露立在一旁。
“屬下打聽了,是去鄭州的商船,走的是水路。”小廝恭敬低頭。
“還不到一天,有這么快?”陳鋒臉色微黃。
“那個李小旗說東西在手怕夜長夢多。”說白了就是怕輸家再要回去,倒是真應驗了。
孫露細細思索道:“別是人家誆你,想日后賣高價,現在來個死無對證。那商人給的銀票你看了嗎?”
“看了。上面的確是鄭州商號的銀票。”小廝想了想道:“那個李小旗出身市井不識貨,只賣了二百兩,我拿出一千兩銀票的時候,他要是還沒賣肯定就出手給我了。他當時捶胸頓足的還要追上那條船,后來還是人家勸他窮達有命,他才罷休。”
“是這樣啊,你辛苦了,下去領賞吧。”孫露招了招手,小廝下去了。
“窮達有命……”陳鋒默默道,眼神有悟道的意味。
“這事只能這么算了。”孫露勸。
陳鋒聞言猛然將白帕子從頭頂取下扔到桌子上,“氣死我了,我現在真想把陳鐸叫過來揍一頓。”他揪過帕子,狠狠蹂躪,“人家好生生的姑娘給了我家,怎么能這么對人家呢。”
“算了,強扭的瓜不甜。”孫露給他順氣,想起美玉低眉斂首的模樣,“我觀弟妹言行舉止好像有些畏縮,像是怕阿鐸一樣。新婚夫妻,雖感情不順,但她怕他什么呢?我想弟妹是不是怕被休,因此過得膽戰心驚、惶惶不可終日。”
陳鋒放下不成樣子的白帕子,握住孫露的手,認真道:“夫人,你說的有理,我只想扭阿鐸這個歪瓜,倒忘了安弟妹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