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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趙氏就以為了王長守好,找了個道士去給海光相面,果不其然說海光克夫,就在海光松了一口氣的時候,話鋒一轉(zhuǎn),說去寺廟祈福可以消除業(yè)障,最好去朝云寺。
嘖,海光暗嘆,為了禍害自己,道士都幫和尚拉起活來了。
王長守解除了婚約并讓海光去朝云寺祈福,趙氏坐在貴妃榻上聽道士敘述梅家人當(dāng)時的臉色,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們打量我是傻子呢,想利用我,道行還輕些。”
小丫鬟道:“那主子為何幫她?”
“一來,她若是真嫁進(jìn)來,日后必是我心腹大患。二來,朝云寺那個地方魚龍混雜,只怕她有命去沒命回。”趙氏微微一笑,她伸出手看著指甲上新涂的紫色蔻丹,王長守雖然年紀(jì)大又好色,但到底是自己的男人,還容不得別的女人這么嫌棄他。
美玉得知海光要去朝云寺修行,又是自責(zé)又是擔(dān)憂,兩人在花顏閣見面,海光眉飛色舞,美玉憂心忡忡,“姐姐,我不用嫁了,你還不高興?”
“海光,我真不知道是幫了你還是害了你。”美玉嘆息。
“我不用嫁給那個老東西了,姐姐當(dāng)然是幫了我。”海光拍了拍美玉的手安慰道:“姐姐不是說過,還有好日子等著我嗎?”
“海光,上次那群山匪襲擊朝云寺,那個地方其實(shí)并不安全。”美玉眼眶有些濕潤,“要不然你就逃了吧。”
“姐姐,逃跑是下下策,現(xiàn)在我還能待在梅家,就不會這么做。”海光年紀(jì)雖小,卻極有主見,“而且經(jīng)歷了上次遇襲,我想朝云寺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所防備了,姐姐放心好了。”
海光出城那天,美玉甚至不能相送。
陳鐸抓到的那只青蛙有些通人性,被他養(yǎng)在水缸里,晚上美玉陪岳母睡覺,他還能和青蛙做個伴。
這日難得有空,他捧著青蛙想給美玉獻(xiàn)寶,只見美玉一個人坐在池邊小亭的欄桿上,有幾分寂寥,他湊上前去想要逗逗美玉,故意捧著青蛙上前。
“呱……”青蛙叫了一聲。
美玉回過頭來,淚水從眼眶滑落,陳鐸見自己闖了禍,趕緊把青蛙放到地上,坐到美玉旁邊,“怎么了?嚇著你了?還是出什么事了?”
劉皓娘本來和嬤嬤正在逛園子,見到小夫妻兩個坐在欄桿邊,美玉似乎在哭,她剛想要上前,就見美玉抱住了陳鐸,將頭埋在了他懷里。
劉皓娘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幾分欣慰的笑容。
因?yàn)樽约涸?jīng)做過的事情,讓大兒子怨念頗深,所以對小女兒的教養(yǎng)頗為嚴(yán)格,她其實(shí)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這幾天待在陳家,看見陳家上下對美玉都很好,她的心終于不用那么掛懷了。
至于陳鐸,他能為了美玉費(fèi)口舌和大兒子交涉接走自己,愿意支持美玉自己辦鋪?zhàn)樱诿烙耠y過的時候可以安慰她,她希望他們能一直這么好好的。
晚上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完晚飯,美玉陪著劉皓娘回房休息,二人洗漱完,劉皓娘攬著美玉的肩膀給她通頭發(fā)。
“今天看見你哭了,出什么事這么難過?”
“娘,我只是覺得自己很無能。”美玉躺在母親的膝上,她本以為是很好的計(jì)策最終也未必如她所愿,海光脫離了苦海又跳進(jìn)了火海,母親眼下陪在自己身邊,但是早晚有一天會回宋家去,難道她每年只能為母親爭取一次喘氣的機(jī)會嗎?
“你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劉皓娘以為美玉心煩的是生意上的事,“娘和你這么大的時候,可沒什么開鋪?zhàn)拥男坌膲阎荆瑵M腦子都是伺候婆母討好丈夫生孩子的事。”
美玉吃了一驚,她依稀記得父親還在世時和母親感情極好,卻從未想過這極好的感情是母親討好來的。
“怎么了,女人不都是這樣嗎?你以為我和你父親天然感情就那么好?你奶奶也天然就喜歡我?”劉皓娘看懂美玉的表情,動作輕柔地梳著美玉的頭發(fā),“兩個陌生人成婚,盲婚啞嫁的,彼此都不了解對方,哪有那么快來的感情呢?而男人溫存的少,都指望女人先溫柔呢。”
美玉想起了自己和陳鐸,又忍不住想起了李驁,在心底重重地嘆了口氣。
“現(xiàn)在的我什么都不求了,你們都平平安安的就好。”劉皓娘淺淺一笑,是剝離了欲念的慈悲,和放棄了情愛的柔和,和美玉從小到大記憶中的母親沒有偏差,是可以供奉起來的慈母。
鬼使神差的,美玉想到父親去世的時候,母親還很年輕。
她是自愿守寡的嗎?
美玉問不出口,仿佛問出來了是對母親圣潔形象的玷污。
她沉默著,胸口卻有些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