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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前兩次開店的經驗,翠拂閣的開業倒沒有讓美玉手忙腳亂,一切都是井井有條地進行,看著店門前的舞龍舞獅和圍觀的人群,美玉心里漸漸有種掌控感。
她站在門口迎客,看著前來試胭脂的姑娘們,心里是一陣陣暖潮,這就是她選擇的人生,她很喜歡。
這一刻,她誰都沒想,只想著自己。
京城自然不比浣南,小胭脂鋪藏龍臥虎不說,京中貴女們也不會上這種小鋪子定胭脂,美玉主要是把客人定在家中有些閑錢的小家碧玉,走薄利多銷的路子。
美玉整日在鋪子里忙,紅翹每天中午帶飯給美玉和小果,叁個人就在鋪子里吃,紅翹很喜歡聽美玉和小果講胭脂鋪里的事,偶爾提出點建議,還能幫得上忙。
美玉見她很喜歡胭脂鋪,便問她愿不愿意到胭脂鋪來幫忙,紅翹大喜過望,“我愿意。”頓了一下又道:“那府上怎么辦?”
“再招一個人就是了。”小果搶答,美玉笑著點頭。
紅翹過來胭脂鋪幫忙,家里又招了一個廚娘,不在李府住,只每日中午晚上過來做飯。
一時之間日子就步入了正軌。
這一日讀完綠娥代母親寫來的信,寫完安撫母親的回信之后,美玉坐在鋪子的房間里做針線活。雖然和李驁的婚事還未成,他已經吵鬧著非得要美玉給他做腰帶了。
在大周,新婚妻子要給丈夫做腰帶。
美玉對李驁越發寵溺,他只提了一次,就開始準備針線布料,讓他挑選自己喜歡的料子花樣。
他選了靛青色的料子,什么花啊草啊都不要,偏偏要在腰帶上繡老鷹,美玉還沒做過這種腰帶,不過誰讓李驁喜歡呢?她只能在紙上畫下樣子,準備好料子就開始繡了。
紅翹給她端了些茶,又去前面待著了,紅翹聰敏好學,很快就將掌柜做的有模有樣,美玉才有空做些針線活。
“客人,您有什么事嗎?”紅翹比往日的聲音大了些,美玉抬起眸。
“你看看我的臉!就是用了你們家的胭脂,把臉毀了!”來人的聲音尖利刺耳,美玉心里一怔,將腰帶放入簸箕里,站起身往外走,撩開簾子一看,幾個人站在門口,將一個臉上裹著白布條的女人圍在中間,紅翹臉上漲紅正想說些什么,見美玉從里屋出來了,就住了口。
美玉走到紅翹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怕。”其實她自己也是第一回遇上這種事,但她已經經歷了好幾次生死關頭,心很快就平穩下來,走到紅翹面前,帶上笑容,“客人怎么了?”
為首的男子見美玉是老板,便揭開女人臉上白布條,露出一片長滿紅疹的側臉,“我妹妹就是從你家買了胭脂,用了之后臉上就起了紅疹。”
美玉腦子飛速運轉。
一是自家胭脂有問題,若是如此,就會不止一個人過來討說法了,而且小果用料都是她和小果嚴加挑選的,供花的那幾家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家,栽花種樹從來不用什么刁鉆手段,這都是提前看好的。
二是這個女客體質有問題,確實不適合自家胭脂,由此起了紅疹。
叁是他們就是故意過來找茬要錢的。
美玉眼睫輕輕扇動,不管是哪一樣,還是報官解決最好。
“紅翹,把你小果哥叫出來,讓他去報官。”美玉淡然道。
“什么!你家做錯了事,還敢報官!”為首的男人十分激動,其他幾個男子走到門口大喊大叫,“快來人看啊!這個翠拂閣胭脂傷了人臉還死不認賬!”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就連二樓都有女客好奇地站在樓梯口觀望。
紅翹氣憤道:“你們憑什么說是我家的胭脂有問題!也許是她吃差了什么東西呢!”男人們又開始激動,說著些推脫責任的話,美玉心里其實有了點數,推了推紅翹,“先去叫小果來前面。”
紅翹抿了抿嘴,乖乖聽話去了,小果帶著小廝們走到屋里,派了別人去報官,怕這些人暴起傷人,自己和其他幾個小廝守在美玉旁邊。
小果悄悄在美玉耳邊道:“要不要派人去找大哥?”
美玉搖了搖頭,李驁這幾天白日里要陪太子打馬球,晚上還要和同僚們約酒應酬,每天也是累的厲害,若是自己有什么事都去找他,豈不是很麻煩,她打算著若是報的官太過偏頗,她再派人找李驁就好。
很快京兆尹就派人過來讓他們去府衙,美玉細心瞧著,見那為首的男人面不改色,女人臉上卻有幾分異色,心理便又有了些數。
一行人到了府衙,跪在大堂,大門一關,不許外人窺探。
眾人行禮后,京兆尹拍了拍驚堂木,聲音清潤如玉,“哪個是翠拂閣的宋氏?”
美玉抬眸看向大堂坐著的人,徐徐答道:“正是民女。”
京兆尹姓沉名涵,身穿官服坐于高堂,端的是相貌堂堂器宇非凡。他早就從報案的小廝那里知道了事情經過,眼下一掃而過,見宋氏品貌端莊十分有禮,看向身邊跟著的丫鬟,見她眉清目秀見之忘俗,略一錯眼,旁邊站著臉上蒙著白布的女人,跟前是坦坦蕩蕩的男子,看起來也是有一番道理的樣子,這下有意思了。
“宋氏報官所為何事?”沉涵道。
“民女今日看店,這位大哥扶著女客過來,說用了我家胭脂,臉上長了紅疹。民女請大人做主,若確是民女家胭脂所為,民女愿意賠償,若不是,還請大人還民女一個公道。”美玉不卑不亢地說完,沉涵點了點頭,對著那漢子道:“讓毀容之人上前來。”
那女子上前,有衙役上前揭開白布,臉上確實有一片紅疹,沉涵使了個眼色,衙役從后面取出水盆,將布沾濕擦了擦那女子的臉,呈給沉涵一看,并未變色,那女子臉上的紅疹是真,沉涵道:“你說是用了她家胭脂所致,可有何憑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