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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鐸,這個名字,她已經很久不去想起了。她在漸漸地遺忘他,只是很偶爾的,她的腦海中會突然蹦出一句話,一個場景,與他有關。
但是那樣的時候越來越少了,她知道她會漸漸成功的,所以她和往常一樣,克制自己再去深想,只是摟住李驁的脖頸,幾乎惡狠狠地吻住李驁的唇。
一場歡愉過后,美玉和李驁緊緊抱在一起,汗與熱糾纏在一起,心和心仿若緊緊相連。
次日李驁將卷宗找機會送了回去,南鎮撫司依舊平靜,他一如往常一般不愿喝酒,就躲進卷宗室。
沉涵派了上次的女人過來,將一個油紙包給了紅翹,打開一看是幾本詩書,紅翹嘴角翹起連忙道謝,那女人嘴角也噙住一些笑意,“大人說,你有什么不懂的,到時候可以問他。”
這話的意思是他還會再來看她的,紅翹臉上泛起紅暈,她打開第一本書,第一首詩就是《錦纏道·燕子呢喃》,是昨天夜里他吟誦的詩句,他是用了心給她挑的書。
美玉這個白日里沒有去店里,將昨夜抄好的卷宗翻來覆去地看,高皇后謀反一案的原因寫的清楚明白,年長色衰漸失盛寵,皇上偏寵貴妃所生的當時還是晉王的太子,以至皇后心生怨憤,怕日后有何變故,聯合娘家人先行舉兵謀反,被皇上察覺,平息了叛亂之后,將皇后及高家全家處死,太子賀蘭褚因不知實情,被廢除太子之位,圈進在皇陵。
謀反一案,牽連甚廣,被處死的何止高家一族。
李驁的師父名叫林盛玉,甚至在這里連名字都沒有下,只是一個“從者甚多,以侍衛主。”便沒了。
美玉細細看著,注意到其中有一個太醫名叫于莽,也算是救下皇帝的功臣,當時皇后定下的謀反之日,正是十五,是皇上該去皇后宮中的日子,偏太醫于莽給皇上診過脈后,說皇上應該在寢宮單獨休息,將皇后第一次謀反躲了過去。這個于莽后又與金麟一起救駕有功,美玉看在眼中,念在心里,總覺得好似在哪里聽過這個名字。
她緩慢地摩挲著茶杯的杯壁,細細想著,眼中一亮,終于想到了。
這個于莽與青州的大夫于莽有何關系?孟優曇與孟云的婚禮上,她還記得周圍的大爺大媽說閑話的時候,談到于大夫以前在宮里供職過,她當時和陳鐸都以為是夸大之詞,沒有人當回事。
美玉將茶杯放到桌上,后面見到孟云的真實面目,她光顧著陷入自己的情緒中了,都沒有仔細想過為什么孟云要化名于睿和孟優曇成親,而且他們二人在青州醫館生活了許久,周圍人肯定都認識孟優曇的父親,也就是說孟云肯定是以另一個面目示人。
如果當于睿的臉才是他的真臉,他又為什么要以假面目示人?而且是這么多年?他是怕仇家發現他嗎?
前世的孟優曇和孟云因何被追殺來著?她只知道追殺他們的人是錦衣衛。
她腦海中突然有一個大膽的猜想,難道孟云就是金麟,或者認識金麟?這個錦衣衛難道是前世的李驁?美玉豁然起身,胸膛劇烈起伏,為什么李驁也要和他們扯上關系?如果是真的,那之前護送孟優曇離開的人是孟云殺的,還是李驁查到后派人去殺的?如果是李驁派人殺的,孟優曇會知道是李驁做的,還是會以為是自己起了壞心做的呢?
她不愿去想了,沉默地坐了下來,心里沉甸甸的,人人都是新生,都是頭一遭,只有她與眾不同,只有她問無可問,只有她扛著前世的債。只是這一切都不過是推測罷了,只有于莽的姓名是真的,可能與之前的太醫于莽有些關系。
李驁回了家,美玉將在青州見過一個叫于莽的大夫告訴了李驁,別的推測她就沒有多說,如果大家真的都有條線穿著彼此,那李驁會查到的。
李驁聞言欣喜若狂,沒有注意到美玉眉宇間有幾分憔悴,又仔細讀了許多遍卷宗,當夜就給在浣南的兄弟寫了封信,讓他們調查青州開醫館的于莽。
等他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天已經破曉,他見美玉睡得很熟,正想著給她蓋好被子就走,見美玉面容上有幾分紅,伸手一摸竟是發燒了,連忙叫馮守時去請大夫,大夫開了藥,正巧紅翹回來了,他讓馮守時去點卯順便幫他請假,讓紅翹去抓藥,把藥熬好了,他一勺勺吹涼,喂給美玉,又在她身邊照顧了一天。
心里是對自己沒早點發現的懊悔。
美玉退了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正看見守在床邊支著下巴搖搖欲墜的李驁,再一看周圍,已經上了燈,美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李驁又為什么守在床邊,只是聽著外面寒風呼嘯,心里也悲涼起來。
美玉討厭冬天,因為前世她就死在了一個寒冬的天。
她伸出手想要戳一下李驁,讓他上床睡,誰知李驁醒了馬上看向她,見她睜了眼欣喜異常,將她的手握在手里,又麻利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已經不燙了,“美玉,你發了高熱,可嚇壞我了。”
美玉這才看出已不是她睡過去的時候了,“你在這守了一天?”
“是。”李驁點頭,“你高熱不退,我也不敢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