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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不知道陳鐸為什么非得分家,順從了他之后,陳鐸將屬于自己的那份產業在短短的幾個月內越做越大不說,還瘋狂擠兌冀州的同行,甚至有人找上門來請陳鋒勸勸陳鐸,求他留點余地給他們。
陳家的祖訓從來都是做人留一線,而且陳鐸并不缺錢,他到底為什么要這么賺錢,陳鋒百思不得其解,正巧陳鐸好些日子沒回家看老太太了,奶奶又念叨,他便來明澄園找陳鐸。
二人在池邊漫步,聽見陳鋒的詢問,陳鐸淺淺一笑,自池邊拾起一只青蛙,“有人說青蛙只能活五六年,我想著,不知道它有生之年,還能不能見到美玉。”
“你這么著急掙錢,是為了找美玉嗎?”陳鋒嘆了口氣。
“是也不是。”陳鐸戳了戳青蛙的腮,放到了地上。
“阿鐸,你缺錢可以和大哥要,大哥會幫你的。”陳鋒真心實意道。
陳鐸卻突然變了臉色,“大哥,我們已經分家了,你別忘了,就算他們求到你頭上,你就說你管不了。”
陳鋒見陳鐸不肯悔改,只能將聲音放柔,“奶奶和娘都想你了,你多回家看看。”
陳鐸微蹙的眉毛松開了,那一雙明眸后的心思讓人看不明白,“知道了。”
陳鋒只能又是一嘆。
直到派到外面的人將幻音帶到陳鐸面前,他也沒有回一趟陳家,只是派人送過去很多禮物。
幻音,陳鐸坐在椅子上,盯著眼前這個站在地上低著頭、有些落魄的美貌女子,快到一年的時間,他都要將這個人忘記了,也忘記了曾經他讓人去尋過了無蹤跡的她。
他將茶盞放回桌子上,抬了抬手剛要說話,幻音就瑟縮著跪在地上,她還記得一年前因為自己的陷害,陳鐸翻臉不認人的模樣,飲泣道:“我……我給你……給您下藥真的是鬼迷心竅了,當時那個叫小果的小販一說,我就信了,以為下了藥就能嫁到陳家……”
聽見“小果”二字,陳鐸微微瞪大了眼睛,“小果?可是叫果立恒的小販,主要是賣胭脂的?”
“是,是他!”幻音打算把一切都說出來,只求陳鐸看在自己沒有壞心的份上饒了自己。
“你還記得,當時他都和你說過什么嗎?”陳鐸微微向前探了探身體。
“記得,他和我說、說、說我看起來就有些不高興,一問我是跟心上人有關,就說賣給我一種藥,給心上人吃了,生米做成熟飯,肯定能進門。”幻音也不記得原話了,只記得個大概。
自己當時被幻音下的藥,居然是小果賣給幻音的,他竟是能賣春藥的人?可當時自己派人找到他的時候,并沒有聽見他有這個行當,而且風評還算不錯的。
當時自己和美玉見他,他也是老實巴交的樣子。
陳鐸讓人將幻音扶起,自己走下去,找來重金請來的侍衛,讓他們暗中去查查小果這個人。
突然的,他招呼住了即將離開的侍衛,“不要驚動花顏閣的掌柜。”
他反身回到前廳,幻音本坐在椅子上,見他來了馬上就低著頭起身,陳鐸輕嘆了口氣,“何必這么害怕我,怎么說我們曾經也算是朋友。”
幻音聞言,有些委屈地抬眸,“朋友是不會把對方圈禁起來的。”
陳鐸無奈道:“朋友也不會給對方下春藥。”
見陳鐸真的不在乎了,幻音才紅著眼眶道:“因為我曾經很喜歡你,可是……我身份卑微,你又有喜歡的人,我!”她抬眸看向陳鐸,那雙因生活蒙塵的眸子曾經在臺上顧盼生輝,“我不是給自己辯解,我花了自己全部的積蓄,只為了能和你有一晚上。”
陳鐸靜靜地聽她說著。
“可是我膽子小,藥都下了,人都不敢上,我走了之后也想過,那天要是成了,你還會對我這么無情嗎?我不知道。”幻音垂下眸,“后來若不是馮小旗幫我贖身,又給我一大筆錢,我真不知道該怎么活下去。”
“他給你一大筆錢,又不圖你的人,真是個好人。”陳鐸這么說著,心里已經起了疑,如同家常一樣問道:“他給你多少錢?”
“我還記得清楚,一千零五十叁兩銀子。”幻音看著陳鐸,顯然沒有想到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當時李驁和馮守時尚未發跡,已經有這么多錢可以什么都不求,單給一個可憐的孤女?陳鐸眼眸微閃,卻什么都沒說。
“這么大一筆錢,夠你衣食無憂地過完后半輩子了,怎么現在過得如此落魄?”陳鐸也是直接說出了口。
“我用那筆錢買了一個宅子,平日里做點手工活免得坐吃山空,誰知道后來認識了一個男人,他生得俊俏又花言巧語,說自己父母雙亡無依無靠,對我一見傾心,還說愿意入贅到我家。”
“你信了?”
“是。我不僅信了,還拿了所有積蓄幫他做生意,誰知道他卷了我的錢跑得無影無蹤,我才知道他的身契名帖都是假的。”幻音忍不住拭淚道:“我的錢都沒了,只能把宅子賣了,租賃別人的房屋住,誰知又遇到了騙子,簽了契書要搬進去,才知道那屋子根本就不是那人的……”
后面不用說,自然是流離失所落魄無比。
“好了,若是現在你無家可歸,便留在明澄園吧。”陳鐸道。
幻音眼眸一亮,“我……我給您唱戲!我現在嗓子不行,等我練練,還能開腔。”
“不用了,我現在不喜歡聽戲。”陳鐸微微垂眸,“你若是愿意,就做個掃灑丫頭,在這里住下吧。”
“我愿意!我愿意!”幻音不住點頭,陳鐸讓人帶她下去,給她安排房屋。
絢爛的晚霞在天邊彌漫,陳鐸站在池邊,池中錦鯉在荷葉下悠閑地游著,若非他手指緊緊攥起,外人也真當他是悠閑自得地在賞景。
侍衛調查完回來,在他身邊道:“二少爺,那個小果已經不在花顏閣了,聽里面的小廝說,去年大概九月十月的時候,他就去了京城,至于為什么去,他們也不知道。”
陳鐸的指腹摩挲著欄桿,“京城?他走的時候有沒有和花顏閣的掌柜吵架?”
“沒有聽說過他們吵架,而且小果走之前,掌柜還掏腰包設宴踐行了,而且每個月都有幾封從京城回來的信。”侍衛道。
陳鐸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若說小果去了別的地方做工,夢麗可以大方不計較給他踐行,但他絕對不會每個月從京城寄信回來。
仿佛謎題即將解開的心情,陳鐸眼珠微轉,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激動的心情,“晚上,我們去一趟花顏閣。”
月上柳梢頭,夢麗端著燈盞巡視完每個房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還來不及熄燈,一陣陣困意涌來,她倒在了離床榻不是很遠的地方。
守在外面的侍衛和陳鐸推門而入,陳鐸和侍衛分工合作,快速翻找起屋子,在梳妝臺下面的隱蔽處找到了一個上著鎖的盒子,鑰匙從夢麗的枕頭下翻到了,打開之后是盛得滿滿的信件,信封上的字映入眼簾,陳鐸感覺到自己整個人的身體都顫抖了起來。
那樣娟秀的字跡,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是宋美玉的字跡。
他想要拆開信讀,盒子不小心從手中滑脫,落到了桌子上發出了啪的一聲,侍衛嚇了一跳,趕緊回頭看地上的夢麗,幸好迷煙用得足,夢麗沒有醒。
陳鐸打開早就啟封的信,里面依舊是美玉的字跡,他先翻到最后一頁,看落款。
“甲辰年九月二十八令妹美玉書”
……
“甲辰年九月二十八令妹美玉書”
“甲辰年九月二十八令妹美玉書”
“甲辰年九月二十八令妹美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