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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再見過梁霧青。
退婚的協議由律師擬好,送到他被監管的住處,才得知,洗錢的嫌疑已經洗清。
每一筆流水都有相關畫作機構擔保,銀行賬戶已經解封,恢復了人身自由,沒有人知道他現在的住處。
不想與他通電話。
將號碼交給律師,對方無奈地告知:的確可以接通,但只要每一次開口都會被快速掛斷。
他是故意的。
因為討厭裴家,所以將她當成下絆子的工具,拖延時間。
盛意知道。
便將協議退到梁家舊宅的信箱里,不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一如裴暨的承諾,
裴嘉寧在第二天,便被從族譜上移除,割分干凈。
此事盛意特意買了新聞、媒體通報,將當時樓梯間的錄音交給勾雪雯,不出一日,滿城皆知。
下叁濫的事,豪門世家不少見,可是爆發出來,性質卻完全不同。
往日與裴嘉寧交好的世家子弟,或公開、或私下表態,這種事情惡劣至極,以后不會與她來往,紛紛帶著禮品探看盛意,虛情假意的關懷。
盛意沒有拒絕。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她已經得心應手,把每一位訪客都伺候得很好,交換聯系方式,彼此心滿意足地說下次見。
“……還有人嗎?”
說得口干舌燥,她一面灌著水,一面詢問門外的小護士。
“還有最后一位,”
護士推開門,身后的訪客比她高出一頭,沒有進門,面容已經出現在視線中。他的臉短,偏幼。仿佛十七八歲的年輕孩子,臉上掛著笑。
“王先生。”
盛意的臉色陡然一變,“這個人我不見。”
太熟悉這張臉了。
王瑞文。
之于裴嘉寧的朋友、幫兇,之于她的噩夢。很長時間沒有見過,生理性的厭惡卻沒有忘記,看見這張臉,神經末梢本能地作痛。
“別啊姐姐,”
王瑞文笑瞇瞇地按住門,側身越過護士。舉了舉手里的花束,藍紫色的附子花,生長的脈絡是向下的,花朵難抵地心引力,無力地下垂。
花語是惡意。
他笑說,“我一下飛機就來看你了,怎么忍心讓我吃閉門羹。要是被那些多嘴的記者拍到,萬一說你踩高拜低,多不好。”
這是威脅。
盛意盯著他,以一種漠然的眼神,作為防御的屏障。
她說:“心意我收到了。但是,現在太累了,我想休息。”
“我只說幾句話。”
他扶住門把,半推、半強制地,用門將護士隔在廊外。
床頭堆滿了送來的鮮花,他慢悠悠地,將花壓在了最上面。
視線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流連。記憶里,會驚恐的眼睛、會發白的嘴唇、會起伏的胸口——
都不見蹤影了。
比較四年前,她成長得更靜、更沉,善于偽裝的皮囊似乎無堅不摧。
他的聲音像一條吐信的毒蛇。
輕、緩地撫摸過耳廓,陰冷地讓人背后生寒。
“姐姐,你變得好漂亮。”
愈合的額角重新作痛,胃袋抽搐,盛意強忍嘔吐的感覺。
向他露出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笑,“不好意思,我一直很漂亮。如果你是要恭維我,那就算了。”
王瑞文在床沿坐下,忽地伸出手掌,攥住她身前的被子,“嗯……辦的事也很漂亮呢。回來的路上,聽見你把裴嘉寧趕走了,真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