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行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埃利奧特。
“如果是殿下的話,一定沒有問題的。”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說鼓勵安慰的話,只能直視著男人開口。
“因為殿下,也是個十分溫柔善良的人,我知道的,我相信不止一個人會這樣感覺的,還有很有人,到時候,他們都會給殿下帶來祝福和力量。”
她不懂政治不懂陰謀,只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流露出的真實的彷徨,她覺得心疼,人類真的是容易堅強又容易脆弱,但無論怎樣都可以綻放出短暫生命的光彩。
“國王陛下當初也一定像殿下這般想過的,所以,殿下請打起精神來罷,殿下是克萊什的王子殿下啊,無論前方又什么,但克萊什的子民都會擁護殿下的,殿下是不可替代的。”
說完一大串話她有些窘,自己在瞎說什么呀,語無倫次又幼稚,說和沒說都一樣,“對、對不起,殿下。”
埃利奧特的手拿下來,一雙寶石般藍眼睛深深凝視她微微粉紅的臉頰,“不,謝謝你。”
“呃,其實我沒有……”
他很認真地對她笑,“菲特,很純粹。”
“……”
“菲特喜歡的人,一定十分幸福。”
怎的突然說起了這個?她本來想笑的,最后還是沒笑出來,她還在期待什么呢,雅蘭還是好好的,身體健康,前途光明,他還活著,他還可以娶人類公主,越發位高權重,他可以活得很久很久,活得很好很好。
只要她不去糾纏他,只要在教團的人來找麻煩之前趕緊離開,他就可以很幸福。
這樣就很好了。
總比故事里主人公中的任何一位要好。
“菲特……?”
耳邊是金發王子的輕聲低呼,她回過神來,失態地摸摸自己的臉,有淚,趕緊背過身去擦,一擦妝就花了,她有些困窘,“對不起,殿下……”
“別擦了。”
男子的聲音近在耳邊,很穩,很暖,太近了,她有些措手不及,氣息也近了,陰冷的天氣里有著陽光的味道。
埃利奧特伸手,手指碰到了女孩低垂遮掩的臉,她一顫,又沒有躲開,他便細細柔柔地將她的臉一點一點捧起來,映入眼簾的是雪后青竹般浸洗得容顏,長長睫毛間淚珠閃閃地綴著,像整朵夜里的百合,那雙靈秀又瑩亮的眸子顫顫地注視他,像小鹿般直直踏進了他的心窩,等著去憐惜去珍視。
“不用擦了,你很漂亮。”
他一字一頓地說,大抵仍是歌劇的劇情使她動容落了淚,看著她脆弱的模樣,頭情不自禁俯了下去。
菲特只感到氣息越來越近,也越來越熱,金發藍眼的男人那雙薄唇似乎就要這么壓上來……
不要再想了。
她閉上眼。
沒有她他照樣可以過得很好,亦或是更好,喜歡他是她一個人的事情,與他無關。
她喜歡他啊,她竟然是喜歡那個人的。
“……殿下。”
在男人觸到她雙唇的前一刻,她低低開口。
“殿下,在殿下小時候,曾救過一個血族小姑娘,殿下您記得嗎?”
她睜開眼,近近對上他的目光,字音咬得極為清楚。
王子動作一停。
“那個小姑娘迷路了,一直哭,殿下就哄她,給她講故事,時時偷跑出來陪她,那個小姑娘沒有辦法觸碰人類花朵,殿下就偷來這個……”她從他懷里緩緩退開,從小皮包里小心翼翼地翻找出一雙有些舊或淺米色的蕾絲鏤空白手套,“隔斷力量的手套,從神官那里只是為了讓我觸碰到人界生靈。”
她定定凝視有些怔忡的男人,“您還記得嗎?”
他的表情,應該是不記得了吧。
她心中空空落落的,果然,雅蘭也好,他也好,都是她一廂情愿。
“菲特……”
埃利奧特吃驚了些許,緊緊盯著她的手套半晌,辨認出上面刺繡的徽章,有些不可置信望著她。
“不會有錯的……”
接下來讓少女一瞬間面色蒼白的話語脫口而出。
“給你這雙手套的人是誰?這雙手套是當今皇家大祭司林尼厄斯六十多年前遺失的秘寶……”
他記得的,每年因為皇家一年一度的圣洗儀式和這位老祭司有所接觸,祭司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之后在皇族必修的經文課時他也聽說過這位老祭司回憶自己的往事。
他年輕時最得意的作品即是制造出隔斷力量的手套,他的每一件作品都會刺繡上專屬于他自己的徽章簽名。
菲特只感覺腦袋嗡了一下,然后面前男人說話的聲音遠去了,身子有些虛,她支不住,一把靠在包廂的露天看欄上,直愣愣望著他的口型,嘩啦啦身體里有什么,在慢慢坍塌。
六十多年前……?
“等一下……”埃利奧特一頓,睜大了眼睛,“難道你就是父王說的那個――”
“王子殿下!”
門外一聲下人帶著悲腔的呼喊,呼地撞開。
下人和三三兩兩的國王軍侍衛沖了進來,直直朝埃利奧特單膝砰嗵跪下,每個人臉上都不滿了強力壓抑下來的悲傷和焦慮的驚惶。
埃利奧特身體一直。
“殿下啊,國王陛下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夜黑,加里弗雷德宅邸。
雅蘭站在門口,送信員藏匿著悲傷的模樣深深低垂著首。
他手里捏著雪白的王宮信紙,召令他,以及所有的貴族家主,速去王宮。
“……來了么?”
他放下了信件,靜靜抬頭望向天邊皎潔渾圓的月,而復而落向歌劇院的方向。
陰寒的風呼呼刮過,吹動樹枝簌簌抖動。
黑暗中無數蟄伏的勢力,朝夕之間抬起頭,慢慢伸出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