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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蘭無奈,懷中的女孩兒明顯是撒嬌,與白天里那躲躲閃閃什么話都往心里咽的女扮男裝小少年大不一樣。只好得輕輕撫她的肩,撩開她的發,“好好,我是大騙子。”
她半天又沒回聲,身子依舊很燙,過了會兒,細白的手指抓上他的胸襟,她在他懷里坐起來,雅蘭支著她沒讓她軟下去,她便環住他的脖子,慢慢地,無意識地蹭上去,“唔……好難受……”
“乖,把藥喝了。”他本來還想說的,后面的字句全在她唇貼上他脖側的瞬間止住了,少女柔軟的唇含住他頸動脈上層的表皮肌膚。
客房里昏暗昏暗的,那臺燈上一朵光暈蠟似的抹出兩人依偎的輪廓。
遠遠看去,的確是依偎著的。
雅蘭抱著她,靜靜平視前方,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少女尖銳的獠牙在他脖子上刮蹭,她微濃的呼吸似夜里饑渴饜食獵物的肉食猛獸,一下一下地,他聽得分明,也記得那種感覺。
微妙的,利器穿破血管,被吸食的感覺。
她卻沒有下口。
牙尖已經往下扎,她卻僵住,片刻后渾身輕微一顫,仿佛是乍然的意識蘇醒,她壓抑住巨大的嗜血感和饑餓,一寸一寸退開。
“……不要……”
她推他的胸膛使自己與他的脖子分離,指甲鮮紅,眸子也是鮮紅,她咬住自己的唇讓它滲出血,舔舐著來緩解洶涌不止的欲望。
不能這樣子。
會被他認作怪物的。
會被他更加討厭的。
“不要……”
古往今來,對于血族對鮮血的渴望都有這樣的比喻。
如同一個箭在弦上的男人對□□的渴求。
菲特閉上眼,羞愧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為什么喜歡一個人就想要他的血呢,為什么要傷害他呢?
雅蘭的鮮血那么甜那么香,這么近,她怎么可能聞不到,她想起死在她手上的人們,有很多都是被吸干的,她一直都特別害怕會就這么把雅蘭給吸干了。
她咬唇,努力使自己與他分離。
不能這個樣子。
可他一只手,輕而易舉地將她的壓抑全部擊潰了。
他把她腦袋按回他的頸窩,按實了,修長手指慢慢順下她銀白的發。
“沒關系。”
他在她耳邊呢喃,輕柔得好像羽毛沉淀在她的世界中一樣。
“菲特,沒有關系。”
她這次喝得不多,至少與上次比起來。
喝飽后她似乎徹底沒意識了,哼了哼就軟在自己身上了,雅蘭將她安置在床上時探了探頭,已經不燙了。
身子是暖的,已經不是火燒的溫度。
見她恬靜安穩地睡下,他才發覺吸血原來是有治愈功能的。
他又守了她一會兒,才去關燈。
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微明。
早上赫倫一見他就遞給他一包藥,“活血功效。”
雅蘭:“……”
這廝講話永遠喜歡跳步驟。
“人類貴族的血本身具有魔力……”他站在走廊上,說話騰出白氣,面前小鎮景色雪汪汪一片,清晨里白得發亮,“何況大人是皇室血統支脈,氣息易引來附近妖魔,大人應注意一些。”
雅蘭沒說話。
赫倫又站了一會兒,外面著實冷,目之所及處已經有人早起忙活了,煙兒從滿雪的小屋里升上來,“大人應該與她講清楚。”
他還是不說話。
“她是真的喜歡上你,”赫倫繼續說,沒看他,“你不是不知道,難得見你成現在這樣。”
守一個女人一整晚,還能是什么。
“赫倫,若能說清楚,國王逝了她就該明白。”雅蘭低頭,閑淡地抽出一支煙叼了,赫倫伸手過來從他嘴里夾走,動作不輕不急的,他笑笑,沒再取,把打火機丟過去。
人類與血族。她不懂,可他看得清,她不可以受傷。
“況且,她得回去結婚。”
這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逃避的,不可忽略的事實。
她必須完整地回去才會有將來,待人類而言她便是罌粟妖媚的毒,不可以觸碰。若是拋開理智去做些什么的話,終究是悲劇――如同戲劇里那般,如何哀婉凄絕也無法挽回。
“那你現在對她又算什么,留個念想,給她還是給你自己?”赫倫這才偏頭瞥了他一眼,吸了一口煙,呼出來的混著白氣灰蒙蒙一片,“那姑娘愛你愛得連自己都不要了。”
雅蘭笑起來,眸里深深藏著寂涼的夜色,“赫倫,我如果還在那個位置,必定馬上把你解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