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行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吞咽的聲音微弱到消失。
“你不可以死……雅蘭你聽見了沒有……雅蘭,雅蘭……?”
他有些遲緩地伸出手,在她怔怔中指尖抬起撫過她的眉眼,綠色的眼睛溫柔地瞇起來,彎彎的很好看,菲特被他這樣子震驚得呆住,他張開口發不出聲音,她急急忙忙把頭湊上去。
眼淚泄了閘似的淹沒了她的知覺和意識,淹沒了她的頭頂。
“我以為這一生你都不會主動吻我了。”
她聽見他用細不可聞的虛弱聲音在她耳邊輕輕說。
***
發現自己身體的異樣是從雪鎮回來之后。
“身體的恢復能力幾乎可以跟一個普通血族掛鉤了,”赫蓮檢查完他的身體如此說,“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沒回答,這件事在三年后得到了證實,血荊棘穿滿了他的背部他卻依舊活了下來。
緊接著,指甲和頭發的生長漸漸緩慢,直至停止。
“克林爾頓死了,附加在我身上的法術也消失了,我會老,”赫蓮聳聳肩,“挺好的不是么,和他一起變老,多浪漫的事情。”
恩澤去世前去看望他,蒼蒼白發垂垂老矣的老人全身枯瘦地躺在床鋪間,他見了他,渙散的渾濁瞳孔中聚起了一點光。
“雅蘭大人……”
老人嘴角生澀地扯開了一點弧度,他的面部肌肉已經僵硬了。
“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夠陪伴她的機會的。”
為什么圣杯會是一介少女呢。
因為圣杯太寂寞,才想讓誰陪著么,他唯一未料到的便是原來她的第一個男人會被賜予這種權力,亦或是——責任。
在身為人類的時間里,是不是已經失去太多東西了,是不是承擔到自己麻木了。既然已經完成了身為雅蘭·克魯索比特·加里弗雷德這一身份應該做的所有事情。
那么,剩下的時間里,去陪伴她吧,那個被自己傷得體無完膚的女孩子,作為一個男人。
***
茱莉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趕到醫院時接近清晨了,她喘息地跑到手術室門前把包一擱四下找菲特的身影,終于在椅子旁的角落里發現了她,她縮成了一團雙手握著手機一動不動。
“菲特,怎樣了……?”她走過去蹲下來,少女沒抬頭,像斷了線的木偶,茱莉皺皺眉望了一眼緊閉著的手術室,她本來是擔心端木博士的安危的,這樣一看反到應該擔心的是這姑娘了。
“菲特,菲特……?”她嘗試著伸出手搖搖她,手碰上去嚇了一跳,好冰。
過了會兒丈夫也趕到了,問了情況,看見菲特愣了一下問茱莉,“……她還活著嗎?”
“烏鴉嘴!”茱莉氣得一腳踩過去,“就你瞎說!她是我的親愛的!”
手術室燈亮了已經是接近中午的事了,茱莉緊張得在樓道里走來走去接近發飆,門一推開她嚇得幾乎要跳起來趕緊迎上去,“醫生——”
茱莉還沒說完最前面的主治醫師的身形停住了,醫生低下頭,一只纖白的手攥住了他白袍的衣角。
手術室外一下子安靜了,護士和醫生都望向她。
菲特癱在地板上,一只手無力攥著他,緩緩抬起頭,這時茱莉和其它人發現她的眼睛腫的厲害,“他……”她花了好久才干澀擠出了聲音,吐出了一個字就低下頭,雙肩壓抑地顫抖著,她不停咽著喉嚨,失去光澤的銀發遮住了她蒼白狼狽的臉,花了好久重新抬起來開口,仿佛這個動作已經用盡她所有力氣了。
“他……還活著么……”
消毒水的味道極其濃厚。
他醒的時候眼前是大塊擠壓在一起的白,窗簾沒有拉,陽光像撲朔的白蛾羽翼熨著他的眼瞼。
床沿一邊是沉的。
他目光移過去,氧氣罩扭曲了一半視線,少女趴在床邊,臉埋進袖子里,銀發鋪了一床波光粼粼的鉑金。
他在心里笑了笑,那鉑金般的光點好似落進了他的胸口,目光定格了許久才下移了些許看到了她的袖子。
她穿的是單衣長袖,枕著臉的那片衣料全部被透明的液體浸成了深色。
他突然就笑不出來了,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