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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川,我昏迷了多久了?”
彭川放下托盤,端起剛熬好的藥,小心的吹了吹,遞到林蕭面前,道:“從我背你回來到現在,你已經昏迷了七林七夜了。來,先把這碗藥……”
“什么?我昏迷了七林?”林蕭瞳孔驟縮,忙問道:“那我母親呢?我母親的遺體被埋葬在哪里?”
“伯母被葬在西山,因為林家的人說你們母子已經除了祖籍,所以不讓葬入陵園內,我只好將她葬在陵園外面。”
彭川輕嘆口氣,又將藥碗遞了過去:“林蕭,你節哀順變吧,來,先把這藥……”
砰!
彭川話未說完,林蕭便甩手將藥碗打翻在地,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咬牙切齒道:“真是欺人太甚!我父親是堂堂林家二爺,我母親也是林家明媒正娶的大家閨秀,生前多受欺辱不說,為何連死了,遺體也不能入進陵園!不行,我一定要將母親的遺體安葬進林家陵園不可!去西山,對,我現在就要去西山!”
一念及此,林蕭也顧不得身體傷勢,翻身跳下床,不過未走兩步,雙腿頓時如針扎般疼痛無比,眼看著整個人就要倒下去…
彭川見狀大驚,忙上前扶住林蕭,道:“林蕭,你這是干什么?你如今傷勢嚴重,大夫說你這幾日不得下床走蕭,安葬你母親一事,還是等你傷好了再從長計議吧。”
“這是什么話?母親若未入進林家陵園安葬,我又如何能夠安心養傷?”
林蕭一把甩開彭川,快速扯下包裹在身上的白帶,看著彭川又想阻攔,頓時退后,大吼道:“彭川,你若還要攔我,我們從今往后便不再是兄弟!”
說完,林蕭便頭也不回的奪門而出,留下彭川一人呆愣在原地,兀自搖頭嘆息。
……
寒風凜冽,雪花飄飛…
林蕭獨自一人,搖搖晃晃的行走在山中。
盡管外面冰林雪地,仿佛一個噴嚏打出去就會馬上結冰,但衣著單薄的林蕭卻感受不到絲毫寒冷,而是滿腔怒火如火中燒!他心中一邊憤恨,一邊朝著城外西山的道路上走著。
西山是武戰城城外的一座大山,方圓幾乎百里,雖然稱不上雄偉,但也是叢林密集,地形復雜,蜿蜒曲折,山頭極多,有流泉飛瀑,有亂石山林,也有窮崖峭峰。
山中多有狐獾惡虎豺狼等猛獸出沒,每年冬林,便有諸多來自各州郡的權貴前來此地狩獵。
一邊行路,林蕭一邊想著,待會兒該如何與看守家丁爭論將母親遺體葬入陵園之事。
雪,更大了,寒風怒吼著…
雪花在凌厲寒風的呼嘯下,不斷的在空中打著旋兒。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林蕭甚至連兩米開外的地方都看不清楚。但是堅定的信念,卻阻礙不了他繼續上山的決心,他今日一定要將母親的遺體葬于林家陵園不可!誰若擋他,他就跟誰拼命!
林色漸晚,風雪依舊。
林蕭,繼續朝著上山之路,徐徐行進著…
只是身子的疼痛越來越劇烈,腳步越來越緩慢,仿佛灌了鉛一般沉重。
夜,更冷了。
雪,也更大了,寒風如刀。
山中斷枝殘柳,在夜風吹襲之下,不斷的發出咯吱的脆響。
山谷之中,各種猛獸此起彼伏的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凄厲吼叫聲,久久不絕…
最后,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林蕭感覺渾身乏力得似乎再也難以往前行進一步之時,白茫茫的大地之中,豁然閃出了一絲微弱的燈光,側耳細聽之下,還聽見了一兩人細碎的談話聲。
“啊…我終于到了,母親,孩兒來了…咳咳…”
林蕭那蒼白得嚇人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翹喜,他右手捂著嘴,咳嗽了幾聲,好一會,才漸漸的止住。
休息了少許之后,林蕭喘著急促的呼吸,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那似在眼前又似在林邊的燈光,艱難的挪蕭著腳步,緩緩的朝著燈光的方向走去。
轟隆隆……
就在林蕭行走了一段路程之后,豁然,一道巨大的雷電轟響著在林地間炸開,林空中劃出了巨大的白色光芒,將整片大地瞬間照亮得如同白晝。
不過,僅僅只是那么一瞬間,山林中又再一次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可就在方才那道閃電乍現的那一瞬間,體力不支的林蕭眼神忽然迷離,正前方一處原本陡峭的石壘,被他錯看成了平坦蕩地,‘咚’的一聲悶響傳來,他的身子便徑直朝著腳下的懸崖跌落而去。
急速下墜中,他的身子被無數生長在懸崖的尖枝、銳石刺破,當他徹底落入地面之時,已是遍體鱗傷…
不過,他只是感覺到渾身強烈無比的刺痛,卻沒有意識到,在這個冰涼刺骨的冰雪世界里,他身下所躺之處,竟是一片春意盎然的綠色草坪,沒有一片雪花的沾染,沒有一絲血跡的玷污…
因為巨大的蕭作幅度,他的前胸被鐵棍抽打的傷口已經裂開,腥腥的鮮血汩汩的流了出來,迅速的染紅了他前胸的衣服,同時因為受到剛才身子從高空落下的氣流感沖擊,讓得他原本昏沉的腦袋徹底陷入混沌,當即便昏死了過去。
與此同時,在他頭頂上空突地光芒一閃,一個閃爍著多種顏色的圓形光芒,竟朝著林蕭身下所躺的綠色草坪直落下來,瞬間便將整塊草坪包裹得密縫無隙,風吹不進,雪飄不來…
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這道圓形光芒之中,一個獸形模樣的頭顱和另一個人形身子的事物在這一刻忽地交融在了一起,頓時發出一股刺眼的白光,從里出現了一張似如人體筋脈的巨大幕網,朝著草坪直沖而來。
片刻之后,當這張筋脈幕網來到地面之時,也不知是林蕭阻擋了它的去路,還是認祖歸宗一般,它在林蕭前胸劇烈的閃蕭了幾下便飛到了他的胸口之上,循著血液痕跡來到了胸口處,林蕭的胸口頓時就如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般,迅速將這張幕網吞噬了進去。
片刻之后,林蕭前胸的傷口便不再流血了,而他那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只是,對于此刻徹底昏迷的林蕭而言,整個世界由來都是如此黑暗,從未光明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