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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兒眼睛一亮，你別說，有時她看起來……還真和凈植小時候有些相像，玉雪明媚的臉……“是，奴白云蘋，見過陛下。”

帝賜了座，點(diǎn)了首《菩提舟》。戲臺上帷幕拉開，緩緩開唱。這一出講的是將軍在外征戰(zhàn)數(shù)年，托曾有生死之交的同鄉(xiāng)照顧家人，大軍慘敗，歸來時只剩將軍一人，而此時故鄉(xiāng)早已變了模樣……昔年賢淑溫良的妻，也早已和同鄉(xiāng)……

“云蘋，你怎么看？”二黃聲里有人柔聲問，令云蘋和凈植都略微一驚。帝的扇柄點(diǎn)了點(diǎn)臺上花旦，目光投向云蘋，有些殷切。但并不看凈植。

云蘋想了想，道：“負(fù)心女子，同負(fù)心漢一樣可恨。”透著男人偏愛的童稚，這便是云家嬌養(yǎng)的、唯一的女孩兒，“我最不愿做的，便是負(fù)心人。”

“好。”帝面色和悅，“云蘋，后花園那兒還有處溫泉，不知你想不想看？”

云蘋雖嬌，卻也聰敏。懂得帝的意思，這是事成！于是立刻起身跪謝，又被帝溫柔攙起，這便撇下大半殘宴和將完的戲，哦，又獨(dú)留一個凈植枯坐，與雪精靈相攜去了溫泉。

凈植一人坐在那兒，臺上鑼鼓齊鳴，反顯得落寞。她仍想吃，調(diào)羹送到唇邊卻咽不下去。你多年心愿終于達(dá)成，從此海闊天空……你為何，皺起了眉呢……

她一直坐到這出戲演完，內(nèi)侍送上牌子讓她選下一出戲，又恭謹(jǐn)?shù)貍髟挘骸爸残〗悖菹聜髟挘f是您今日這生辰禮，送得甚好。”

凈植沒說話，推開牌子，一揮手，“這些都撤了吧。”

右轉(zhuǎn)，左轉(zhuǎn)，直走，就是她的房間——即使普天之下皆是王土，那也是她的房間。帝……那時還不是帝的、英武漂亮的六叔叔送給她的仙人掌，八歲失去父親時的飲泣，十八歲他縱身的挺入，床頭柜里金豬罐罐站在潤滑液旁兀自帶笑。她去敲門，明明她不需要敲門，但是她預(yù)料到了什么，就像瞥見帝臨走時微冷的眼睛。

手指屈起還沒碰到門，甜軟的叫聲已經(jīng)從門內(nèi)婉轉(zhuǎn)傳出。凈植沒動，站在那里聽。

隱秘的愛語從門縫里淌出，她的房間……不，不是她的房間，這是帝珍愛的藏嬌金屋，“啊……陛下……好陛下……我要死了……”她凝神聽他的聲音，帶著笑的、饜足的，“蘋兒，乖些，放松……你才是……要讓我死了……呃……！”

凈植垂下手，額頭傳來陣痛。她脫下皮鞋放在門口，輕輕。穿著軟襪一路走到院落，撥通云峙的號碼。

對面接得很快，聲音卻很小：“凈植，什么事？”

凈植沒說話，呼吸有些沉重。那頭也沒說話，過了好一會才說：“凈植，我在開會……”

望著陽光下滴落水珠后晶瑩剔透的梅花，凈植說：“你怕不怕死？”

“凈植，你……”

凈植吸了口氣，說：“從今以后無上榮耀的白家，和貧瘠得無以復(fù)加的養(yǎng)州……你選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