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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云峙搖搖頭,凈植便說:“等我看到結果,再說。”說完,便幾步走出了書房。
她站在樓下等了云峙一會兒,也不見他出來,想是在受白遜訓斥。云逢倒是先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粗略地做了些基礎檢查,“最好還是去醫院拍些片子,”他說,“你腹部還是有些瘀傷。至于其他的……”
“這傷……是那時落胎留下的,不小心摔了……”凈植小聲說。
云逢又揚起他漂亮的眉毛:“騙云峙可以,騙我行不通。這一看就知是打擊傷,哪里摔跤還能摔成這樣?”他冰涼手指又在她腹部摸了一陣,“這孩子,是我哥的?”
他望著她,她也望著他。凈植搖頭,云逢剛收回目光,就聽凈植說:“我不知道?!?
云逢看她的眼神霎時又變得復雜起來,他最終還是沒再“好奇心害死貓”,一板一眼道:“我在長柳醫院外科,有重大傷情可以來找我,其他的就算了。”
凈植點了下頭:“謝謝你?!?
“謝我哥去吧。”云逢翻了個白眼,“連誰的孩子都不知道就領回家……”
凈植默默揪住了衣角,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凈植坐在那里,默默地等云峙出來。沒想到過了快半個小時,云逢又一臉不耐地站到她面前:“父親要禁他的足,你今天估計是見不到他了,按照我的經驗明天后天也是一樣。他讓我送你回去,事先說明,我可沒這個義務,我正好要去醫院,你要是想檢查,可以。再把你送回家,不行?!?
凈植于是順著他說:“好,那去做檢查吧,麻煩你了?!?
就這樣上了云逢的車,車里沒放任何香薰,但消毒水的味道已經蓋過了皮革本身的味道。凈植坐在副駕駛,靜靜看著窗外。
“凈植這兩個字,怎么寫?”
凈植驚訝地看他一眼,他立刻補充道,“等會過去要填病歷,早晚都要問。”
“亭亭凈植的凈植?!彼⑽⒁恍?。
云逢又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又問,“你和我哥怎么認識的?”
凈植又驚訝地看他一眼,“你幾歲出的國?我和你哥哥三歲就認識了……”
“下次要增設選項d,青梅竹馬?!痹品曷柫寺柤?,“我出生的時候他也四歲了,不過我出生在養州,從小沒見過哥哥姐姐,十五歲出的國。”
“你母親是養州人?”她問。
“不是,只是死在那兒?!痹品暾f。
“對不……”
“沒什么可道歉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更何況你旁邊這個人還是個醫生?!痹品暾f,“下一刻我們都死去,也毫不意外……”
如果時間重來,云逢也不會后悔說出那話。但他或許要發笑,怎么就和這個幾乎陌生的女人死在一起……
“云逢——?。。 ?
云逢再去調轉方向盤已經來不及了,運輸車連同死亡的巨大的陰影已經翻倒,向他們沉沉籠罩過來……
云逢看過無數場死亡。
漫長的,轉瞬即逝的。
微不足道的,重若泰山的。
帶著釋然微笑的,雙目眥裂咬牙切齒的。
他獨獨沒想過自己的死亡會是什么樣子,沒見過生與死的交界線上真真切切的風景,而這一回,他看到了——
那幾乎陌生的女人,
那連自己孩子是誰的都搞不清楚的女人,
那灑脫得有些呆笨的女人……
她猛地伸出手來,緊緊把他的頭護在懷里,用身體擋住了那穿透玻璃砸下的車燈碎片……
他清楚地知道人類的組織結構有多么脆弱,而她不知道。他真想大罵這個蠢女人,我的頭骨比你的脊椎和肋骨堅硬好多倍……
蠢女人……他說不出話了,她的血溫熱,混著灰塵,流到他唇邊。
在變形的駕駛艙和她側過來的身體擠壓下,除了右手,云逢幾乎不能動彈。還好,右手沒廢。他撕下自己的襯衣,用牙咬住一端,將她頭上還算干凈的傷口纏繞包扎起來,“蠢女人,真別死在這里……你死了我怎么和哥哥交代,聽見沒有,不許你死……”
兩人還算幸運,路人及時呼叫了救護車,雙雙被送進了距離最近的長柳醫院。
至于不幸的事,也并不是沒有。
半個月后,養州爾敏申請上天聽程序,寶擇辰作為證人出席,玉無袖被停職調查。前太子次子玉凈顏通過基因檢測,暫時接任帝位。
又是一個多月后,昏迷了兩個月的凈植終于清醒過來。除了她的“愛人”云逢,她再不記得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