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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恬嘴巴甜,又愛笑,哄得姜氏合不攏嘴。
姜氏和韋老二以及大貴、季秋都出了門,金恬和韋仲勤一人拎一捅水拿塊抹布擦呀擦。香娘拿著繡活兒過來與韋小妹一起坐在堂屋里做活,時不時瞧他們小兩口干活,感覺這日子終于安穩了些。
屋子打掃得差不多了,金恬把韋仲勤喊進屋里,把一封信交到他的手里?!爸偾冢緛砦蚁氲纫笊袑ど祥T時再把這封信交給他,但想到他來這里肯定會鬧得盡人皆知,不管孰是孰非都會讓人對你我有非議,所以還是望你跑一套縣里,把這封信交到殷府后門的一位姓崔的看門家丁的手里,讓他親自交給管家。你跟看門的說這是管家他爹寫給他的信,看門的是管家親侄子,他不會不送的。記住,是殷府的后門,若在前門被殷尚撞見他會找你麻煩的。”
韋仲勤如揣至寶,換上耐臟的衣裳就出門了。
香娘與韋小妹猜得出韋仲勤干啥去了,也沒追問,只是問金恬這事到底有沒有把握。金恬過來給她們一人遞上一杯茶水,道:“你們放心,殷尚做的見不得光的事太多,隨便一兩件都能要他的命,我有了他那么些把柄,他不敢亂來的?!?
香娘與韋小妹心里擔憂,嘴上也沒說啥,只是討論著針線活兒,其實心里都砰砰亂跳的,生怕此事不順利會給家里招禍。
這日殷尚也起了個大早,要陪縣令一起去驛站接趙都督,這位趙都督沉默寡言,一路上都沒啥表情,殷尚與縣令有些吃不準這位都督的脾性,也不敢多說什么。他們把都督接到本縣最好的酒樓準備好生款待,都督卻說要直接去軍營,看軍營布置得如何了。
青澤縣有一處大湖,從頭至尾橫跨五個縣,以前有一處軍營駐扎在湖邊,后因邊疆打戰把兵將都被派遣到塞外去了,這里便空著。這幾日縣令與殷尚忙著帶人重新整理與布置軍營大費腦筋,現在又見趙都督對人不夠和顏悅色,兩人有些擔憂。
趙都督畢竟是朝廷派來訓練水軍的,人家與朝廷官員走得近,與皇上或許都通著信呢,這對翁婿擔心哪兒沒做好叫人家挑出錯處,被捅到上頭去他們不僅毫無前途可言連命都保不住。
他們把趙都督送到軍營,還未細述軍營各方面的布置以及當地的民風習俗,趙都督便打發他們倆走,說這些他自己有辦法了解,不必從他們嘴里得知這些。
翁婿兩人無精打采地回來,縣令路過女婿的家便停了下來,說要到殷尚家里坐坐,看看女兒,他心情不好,希望一向開朗活潑的女兒能說些好聽的話使他得以慰籍。
可一進殷尚的家門,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他女兒來門前迎他時并沒有像之前在娘前當姑娘時有著那般甜甜的笑容。他女兒雖未說什么,但縣令只能把原因怪罪到殷尚頭上。
縣令慍著臉,來到殷尚的書房,打算說說女兒的事,也想好好商量如何應對趙都督。
恰巧在此之前管家把韋仲勤帶來的信放在了殷尚書房的書桌上,平時除了殷尚本人,無人敢進書房的。殷尚還未留意,這信便被縣令瞧了去??h令打開信一看,眼睛都直了,隨后臉色漲紅,眼珠子瞪得要鼓出來了。
“殷尚啊殷尚,我瞧著你平時辦事機靈,頗擅長與人打交道,家底子也厚實,整個青澤縣你們殷家算得上數一數二的,所以我才重用你,還把寶貝女兒嫁給你,希望有一日你能承繼大任,把官越做越大,平步青云??伞赡阍趺醋鲞@等自毀滅亡的事呢,你不是說自己厭煩了那位甜娘才把她休掉的么,怎么現在又尋思把她弄回來?”
殷尚覺得自己與上頭的知府以及其他縣的各位官員關系已非同一般了,縣令自己沒啥本事,不會來事,才把重任交給他的。他根本不把縣令放在眼里,懶懶地說道:“岳父,我想把甜娘帶回來是有目的的,你也知道知府的后院缺年輕些的女人,更何況甜娘她……”
“她手里有你許多把柄是不是?可這信上說她已經嫁人了!她聽說你要抓她相公從軍,便在各處藏有你的證據,你若非逼她相公從軍,她就有辦法讓眾人找到證據告你!”
“什么?她嫁人了?”殷尚一把將信扯了過來,一字一字地看著,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金恬能干出來的事?!绊f仲勤?他娘的!”
他朝外頭大吼一聲,“林胖,招集些人,跟我去楊柳鎮!”
“站住!”縣令一聲大喝,“你還嫌事不夠大,她一個婦道人家都已經二嫁了還能鬧出啥大事來,只要你不害人家相公,人家就謝天謝地了,民婦哪敢與官斗?”
“可她……她若哪一日突然發瘋到處說我的……”
“啪!”殷尚還未說完,縣令惱怒得給了他一個大耳光,“前捕頭之死的事你咋能讓一個婦人知曉呢,還有錢掌柜的事,人人都知道他是暴亡,咋甜娘也知道是你我二人干的?”
殷尚長這么大還從未有人敢打他,被縣令甩了一巴掌,他眼睛里一片腥紅,喊道:“我自有辦法處理她,不需你管!”
“是殺了她還是殺了她男人?你還嫌事不夠多!趙都督已經坐鎮咱青澤縣了,你我一舉一動他都會有辦法知道,如今背著兩條人命,你不想活我還想活呢!”縣令怒不可泄,“你若不逼這個女人,她能開口咬你?她只想跟個泥腿子過安穩日子,你吃飽了撐了還要去惹她?”
縣令不知曉的是,殷尚哪只背負兩條人命,他背著縣令還干了許多令人發指的事呢,否則他的庫房里怎么會有那么些金銀珠寶。
若是平時,殷尚哪肯吞下這口氣,可是想到自己的腦袋,再想到趙都督這一整日陰沉的臉,還有金恬那變了樣的機靈狡詐,竟然把他騙回縣里,她自個兒在三日之內嫁人了!
縣令見他沒敢再提招集人去楊柳鎮的事,想必他應該是服了軟。
縣令坐下來苦苦思索,終于想到一個法子,“殷尚啊,你去尋一位黃花姑娘來,把她送給趙都督。只要他收了人,那他就等于被咱倆抓住了一個大把柄,以后他對咱倆的事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倘若他不肯收,那咱們真得好好想想對策,把賬填平,再用銀子堵住甜娘的嘴!”
☆、各自選擇
金恬回門這一日,也是未成家的壯丁們集結去軍營的日子。
為了等看昨日給殷尚的那封信是否湊效,金恬和韋仲勤并未急著回門,而是和許多村民們一起候在里正家門口。因為這次是自愿報名,誰想去就到里正這兒來報個名,村里有十來個壯丁想靠從軍掙些軍餉或田地,已經背著包袱候在里正這兒等縣里的官爺來領人。
里正見韋仲勤并未收拾任何行李,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繃著臉道:“仲勤,你若敢違抗命令只會自討苦吃,你不走也有人來抓你走,還要揭掉你一層皮!”
金恬正欲上去與里正理論,已見一位騎馬之人過來了。因為從縣里來楊柳鎮領人的差役有十幾人,所以每人負責帶領一個村的,之后在楊柳鎮上集合,再一起去軍營。
此人雖然只是一介差役,卻傲氣十足,他跳下馬來板著臉問誰是里正,接過名冊就念了起來,被念到的人都緊張地排成隊。念完后差役便上前查看這些人四肢是否健全,體魄是否強壯,他還故意用腿狠狠踢人,就是為了看這些人結不結實或老不老實,刺頭也不能要。
里正上前問道:“官爺,前幾日送告示下來,這名冊上寫了一個人的名字,就是這名冊上的第一個,他叫韋仲勤,官爺好像忘……忘記念了?!?
差役斜了里正一眼,“我不念自有不念的道理。”
里正怔了怔,再看看一旁的金恬與韋仲勤,他哪里知道這是啥緣故,或許是金恬憑借自己是殷尚的前妻暗地里托人了吧。里正黑著臉,退了幾步沒說啥。
金恬與韋仲勤心里暗喜,殷尚果然心中有鬼,干了惡事留下了把柄,看了那封信后只能放過韋仲勤了。金恬憑著記憶中對殷尚這個人稟性算是很了解的,他怎么可能會要一個與別的男人成了親還過了夜的女人呢??磥硭耐茰y沒錯,這封信對殷尚有極強的殺傷力。
只不過開始她擔心殷尚會派人暗地里來加害韋仲勤,這樣殷尚自己不露面就能否認是他干的,金恬沒有證據不好隨便抖出殷尚的把柄?,F在看來,殷尚有別的考慮或是有別的事急于處理,現在沒心思管這事。
其實金恬如她在信上所說,她真的把殷尚的諸多證據寫在了紙上,藏在了好些個地方。倘若自己出了事,她也能有辦法讓很多人知道殷尚干過的惡事。
既然眼下沒事,小兩口趕緊往家走,卻撞見韋大貴背著包袱朝這邊走來,后面還跟著個畏畏縮縮的韋保業,也就是香娘的小叔子。
韋仲勤朝韋大貴迎上去,“大哥,你……你是……,你不會……?”
韋大貴點頭道:“二弟,其實自聽你們說這告示我就想去了,家里不缺勞力,我在家呆著也憋屈,爹娘日日催我將就著隨便娶一個,村里人也把我當笑話看,總是當我面喊老光棍,還不如到軍營里去清靜清靜。”
這會子韋保業跟上來了,接話道:“我才二十歲都被他們喊成老光棍了,嫂子又不肯典到洪屠夫家去,沒錢娶親不就一直當光棍么??墒恰犝f在軍營里要吃好多苦,根本不比下煤窖好多少?!?
韋大貴瞪他一眼,“那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我……還沒想好呢?!表f保業嘟囔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