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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的桌子上放著昨晚他熬的粥和齊櫟煮的補血草,原想給她喝的,誰知她竟一覺睡到現在。
蘇遇把東西端起來,“我去把粥和藥給你熱熱,等洗漱完再吃?!?
“好?!?
過了一會,元芷也起了,看到季思桐醒著,先是抱著她胡亂發泄了一通自己的擔心和著急,然后才去打水給她洗漱,給她喂早飯,喂完早飯后又把蘇遇端過來的補血草給她喝下。
季思桐看著放在身側另一只完好的手時,有些無語,默默咽下元芷喂過來的藥,她只傷了右手啊,左手還是好的,怎么整的她跟出了多大事一樣。
“這是什么呀?”她砸吧了一下有些咸苦的舌頭,皺眉問道。
“好像是叫補血草吧,昨天蘇醫生給你縫針的時候讓齊醫生熬的,本來應該那時候喝的,好像可以止血,不過你睡著了,蘇醫生說現在喝也可以?!?
“那不是應該叫止血草嗎?”
“也有止血草,不過長得不一樣,有些功能還是相似的。”蘇遇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他回去洗漱完換了身衣服,趁去看診前再過來看看。
元芷見他走了沒多久又回來,看樣子好像還要去工作,她有些擔心,“蘇醫生,你昨晚一夜沒睡,今天要不要休息一早上???”
“不用,我沒事,后半夜也有稍稍睡會?!?
季思桐看向蘇遇,藏在笑容后的疲憊雖然不甚明顯,但是她依稀可以看出,一想到早上醒來看到他趴在床前睡的樣子,季思桐便心生愧疚。
“對不起啊蘇遇,讓你忙了一個晚上?!?
“說什么呢,沒事的,以前上夜班也是這樣,不礙事的,今天就好好休息,不要碰到手,傷口有些深,碰到了裂開的話不利于愈合,還有,也不能碰水,知道嗎?”
“嗯嗯,知道了。”怕他不信似的,季思桐還重重點了幾下頭。
得到她的保證,蘇遇這才放心離開。
他走不久,其他人得知季思桐醒了之后紛紛趁著還沒工作過來探望,小小的房間頓時被讀得水泄不通。
這么大的排場,季思桐再次被嚇到,再次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和身上其它完好的地方,她真的只是傷了手而已啊。
好不容易熬到快工作的點了,人才漸漸離去,元芷勒令她不準下床,免得不小心把手磕到碰到,季思桐再次嘆了聲氣。
臨出門,何皓也不忘囑咐:“好好養著啊季老師,收工了再過來看你。”
跟著元芷要去學堂的苗苗也跑過來,小小的手捧著她的臉,“季老師,苗苗快嚇死了,你流了那么多血,還一直睡著,我以為你和奶奶一樣了呢?!泵缑珧v出一只手抹眼睛,“幸好你醒了,季老師你要保護好你的手哦,不能再讓它流血了,苗苗先去上學,放學了再來陪你?!?
說完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這才爬下床牽著元芷離開。
季思桐捂著被小姑娘親過的地方,慢慢笑起來。
房間陷入一片寂靜后,慧芳才扶著肚子踱步進來,還沒開口,季思桐便看到她臉上滿滿的愧疚。
“思桐,對不起,都是我,才害得你受傷。”
“說什么呢,這不關你的事,是我不小心弄到的,你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攔。而且也沒有多嚴重啊,過幾天就好了?!?
慧芳知道她是在安慰她,昨天流了那么多血,她的衣服和元芷的圍巾都被浸紅了,蘇醫生還給她縫了針,怎么可能不嚴重。
她擦掉快掉下來的眼淚,對季思桐說:“思桐,我明天就走了?!?
“什么?回家?”
慧芳搖搖頭,“是離開梅鄉。鄉長幫我聯系上我男人了,我也和他說了,我一定要離開。再留下來我都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可能在和她不斷爭吵中失去我的孩子,也可能孩子生下來,如果是個女兒,會遭到她怎樣的對待,我不敢想?!?
季思桐用左手去夠她緊緊攥著的手,“那就離開吧,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對你說的嗎?你要先學會愛自己,才能夠愛他人,如果這個地方給不了你想要的寧靜,那就走吧,這個世界那么大,總有一處能夠容得下?!?
慧芳點點頭,沉默了片刻又說:“其實我離開,還有另一個原因,我不想讓他一出生就在這個地方,然后重復我們的路,等你們來,看你們走,接著等下一批,長到一定年齡再進城打工?!?
等待對他們而言,似乎就像家常便飯,她的話,季思桐聽得心酸,“這里并沒有被放棄?!?
“我知道,從我小時候開始,這里就不斷有人來支教,但是每次來的時間都不是很長,我記得那個時候最期盼的就是看到有老師進村,我們可以不用去田里做農活,而是坐在教室里念書,那大概是我年少時期為數不多的幸福日子吧。你說這里沒有被拋棄,我也懂,可是整個國家像我們這樣的地方,有多少,分到我們身上的援助又有多少?”
“我不想我的孩子和我一樣,日復一日的等待,等待的滋味太苦了,既然這樣,還不如我帶他出去,不管再艱辛,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要送他上學,接受教育,讓他有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季思桐走到她面前,輕輕擦掉布滿她臉頰的眼淚,“你是對的,我相信有你在,你的孩子會有一個很好的未來?!?
慧芳堅定地,不可撼動地點頭。
她不確定,帶著他出去了就能為他博得一個和他們不一樣的未來,但她確定的是,如果不出去,那將來她的孩子,只能重復她的路。
而她這一路走來,有多艱辛啊。
鄉長效率很高,第二天一大早就來接慧芳了。
家里回不去,慧芳帶的東西不多,除了幾件衣服就是大嬸給她準備的一點食物。
季思桐把自己的手套給她戴上,“這次來我也沒帶什么東西,渾身上下大概就只剩這個比較有用了,路上冷,手套戴著會暖許多。”
慧芳鼻子一酸,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眼淚掉進她的毛衣里,“思桐,謝謝你?!?
季思桐抬起左手輕輕拍著她,“不客氣,說好了,等你安定下來,一定要告訴我一聲,我在a市,去a大就可以找到我?!?
“我知道,我們還說好了呢,你要教我孩子讀書的。”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