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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杜芢發了個信息說先不回去了,沒讓她來給她送傘,不知道此時杜芢路都走了一半。拿了兩把傘的人看到消息后只能垂著腦袋回去,因辛苦準備的豐盛晚飯只能一個人吃而有點不開心。
當晚荀安就拉了個她在那個世界里所交的朋友,一塊出來喝了點小酒,一口氣把她的那點感情問題給全盤托了出來,當然,里面也免不了會提及到這個世界的秘密。
按理來說荀安不應該把這些說出,但怎么說呢,一是她已經憋到了極限,人總得給情緒找個出口。二是她覺得她這朋友腦回路夠超脫,感情經歷夠豐富,與自己的關系也夠好,如果說有誰能承受如此沉重的現實的話,那么她算一個。
三是,她不知道這世上是否有靈魂的存在,如果有的話,那么眼前的這個人,恐怕與艾米共享同一靈魂。
她令荀安感到熟悉,熟悉到什么都想對她傾訴。
遺憾的是荀安的這份信任并沒有換來對方貼心的幫襯,只見這才燙了波浪卷的小姑娘一聽這個世界快完蛋了,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暗戀已久的學姐告白,按她的話說就是“世界毀滅了,時間不等人,愛要大聲說出來”,然后連桌上的酒都沒喝完就消失在了荀安的眼前。
之后整整三個月沒聯系荀安,但通過她的社交賬號能看出,這人和那個什么金發學姐揮灑青春去了,哪還記得什么荀安還有杜芢。
第四個月她倒是抽空給荀安發了一條簡訊,說是等世界毀滅了,給她立一塊最顯眼最帥氣的碑吧,還配了個傻乎乎的q版神像表情。荀安想了一想,給她發了一條“如果有可能,你想不想做唯一活下來的那個人,去下一個世界生活”的訊息。但直到世界真的毀滅,荀安迎來又一次失敗,都沒等來她的一個回音。
后來荀安在新世界的荒涼沙灘上給她立了一塊粉色小型金字塔的碑,杜芢也來幫了忙。這碑大約一人高,表面涂滿了亮粉色的漆,遠遠看去,遠比遠方的白色山脈要更像一個畫面的中心。
直到建好了碑荀安才回想起了一個嚴峻的問題:關于那個情感問題的解答,她半句都沒跟自己說??!
諸如此類的事,數不勝數,不勝枚舉。
人們來來去去,而她已不再把這當做生活的重心。
因為在更多的時間里,她在與杜芢忙碌。
忙著在城市最高的樓頂上擊落太陽,忙著在午夜無人的街巷里撿取星辰。
忙著吶喊,忙著清醒,忙著革新。
忙著在城市淪陷于火焰之前擁吻,或是在萬千眼線之下扮演著最相像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