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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平沒有探尋護衛幾人的想法,獨自一人緩步走進學舍,立即進入“群體小怪”的仇恨范圍。
他佯作不知,用閑逛似的腳步在學舍的花苑行走。等到拾階而上,被一個坐在二進門附近的中年文士叫住。
“禰正平,你怎么才來。”
只憑這一句話的語氣與態度,不用去看對方的臉,鄭平就能知道此人對禰衡極為反感,甚至心存偏見。
在這種態度下,鄭平絲毫沒有解釋的想法,只隨意地敷衍道:“有些私事。”
“私事?”這中年文士并不買賬,甚至有些咄咄逼人,“若有私事需要處理,你為何不提前說明,與博士報備因由?怕是你行為不端,惹了仇家,被人在外毆打,無顏見人,烏龜似的在家中窩著,等風頭過去才敢出來吧?”
中年文士顯然已經知道禰衡被打一事。可他非但沒有半句關懷與理解,反而拿這事當嘲諷的資本。
對于這樣因私忘公、是非不分之人,鄭平根本不欲理會。
“此事我自會向博士說明,博士現在在何處?”
中年文士一見鄭平那冷淡從容,好似萬物不縈心中的模樣就來氣。不管是禰衡往日里居高臨下,牙尖嘴利的譏笑,還是此刻更為矜傲,對旁人嘲諷無動于衷的清高之態,都令他厭惡至極。
“目無尊長,簡直有辱學院門楣。若我是你,早羞愧難當,稽首離去,哪有臉面再來。”
類似的說法,中年文士過去也曾拿來抨擊過禰衡。如果是原來的禰衡,勢必會牙尖嘴利地反唇相譏,用“長不慈幼不尊”等理由,和他對辯,等把他辯得頭暈目眩,就開始上噴人套餐——不帶一個臟字,卻處處氣人,直叫人失去理智。
中年文士好不容易趁著昨日禰衡沒來,在心里演練了一遍“兵法”,提前想好各種辯詞與侮辱禰衡的方式。哪知“禰衡”不過一日未見,竟變得極為沉得住氣,非但沒理會他的挑釁,只當做耳旁風,還絲毫不受影響,淡定地重復之前的問題:“博士在何處?”
中年文士冷笑不已:“或許在辦學,或許在后堂整理宗卷,誰知道呢?你既然要找博士,就一處處地去找。不過我可事先提醒你——學舍內進學的學子一心向著圣人之道,與你這種渾人不同,你可莫要打擾他(們)……啊!!”
正說得暢快,中年文士卻突然驚叫一聲。
他本跪坐在石臺旁的茵席上,穿著一身儒士深衣,長袖曳地。
出于敵視,他在鄭平過來的時候故意不起身,自顧自地坐著,不予任何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