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妚
爬上斜斜的屋頂賞星月,本來是淑女不宜的事,但秋水向來不將自己歸類為淑女,于是乎理所當然地與白悠遠沿著水管爬上了屋頂,坐在屋背上賞起明月來了。
都市之外的天空,干凈得讓人心喜,也只有在大量破壞了自然景觀之外,人們才會分外地珍惜那僅存的美麗空間,所以環保成了近些年來流行的話題。遺憾的是,就在臺灣人開始懂得珍惜,卻是在環境景觀幾乎破壞殆盡之時;因此,曾有一個外國學者笑謔地說:即使將臺灣的外匯存底全部投入環保中,也建設不回一個干凈的“福爾摩沙。”多么諷刺啊!
為什么物價波動中,紙漿永遠漲幅驚人?因為全球的樹木已不堪承受砍伐,不容許再有一顆樹被輕易砍下。造林的速度永遠比不上消耗的速度,加上時有森林大火肆虐,青山綠水似乎已成了歷史名詞。山已漸光禿無木,所以人們呼吸不到新鮮干凈的空氣;河川漸呈優氧化,所以見不著活躍悠游的魚兒,而他們也瀕臨死亡的命運;還有,恣意傾倒的工業廢水,更讓遭到破壞的自然環境雪上加霜
人人疾呼“環保”這熱門口號的結果,卻依然諷刺地存著悲哀的事實!都市凈是烏煙狂肆。瘴氣橫行,偶爾想抬頭看星星,都會讓人誤以為那一片片遮擋著藍天的烏煙是不干凈的云朵;想看星星,只有往鄉下去才見得。最簡單的美景,如今卻是最奢侈的渴望,看來“環保”也只不過是令人念來羞愧的名詞而已!
秋水吁了一大口氣:“看星星,要來鄉下;要喝清潔的水,得上街去買;連要買一本書,書價都高得令人咋舌!這些事實的背后,可有人去深思為什么?人類何德何能將地球糟踏成這個樣子?法國堅持要恢復核爆試驗,臭氧層的破洞日漸擴大當中,熱帶雨林也以極快的速度一畝一畝地消失,南北極的冰山有融化的跡象已是不爭的事有時我真希望冰山全部融化光,淹沒地球表面,使地球再進入冰河時期重新來過,待幾十萬年后,看誰比較耐命,誰就來稱王。”秋水感慨地道。
“兩次冰河時期都沒能讓蟑螂消失,但他們也沒有稱王過;真沒想到你對人類如此失望。”白悠遠摟住她的肩,讓她靠在他肩頭。心里念著:今夜是上弦月,滿天星光爭輝,適合情侶互訴情衷,拜托她不要再說這些沒情調的話了。
“地球上可以住的地方已經這么少了,為什么還有人要蓄意破壞呢?每次我看到美麗的自然景色,都會想著那原本是唾手可得的,卻一一慘遭摧毀,便生起氣來。我們身為老師,那種無力感更沉重!”
“做我們能做的,那就夠了。”
一陣涼風吹來,秋水舒服地伸展雙手,低頭往下看去,恰巧見到中庭回廊的燈光下,走著一對相依偎的男女。
“我大哥又陪大嫂出去散步了,看來小寶寶已哄睡。”
“你大哥很體貼呢!外表真是看不出來。”所以說,同母生的兄弟也可能是差別很大的,秋水很肯定地想。
白悠遠抓過她手背咬了一口:“你是什么意思?我們白家的男人天生溫柔得沒人得比,你懷疑嗎?”
“我當然懷疑,你素行不良,還敢夸口!”她指著她手背上明顯的齒痕,那就是最佳的鐵證。
“素行不良?你還沒見識過什么叫真正的素行不良呢!”說畢。他一手扶住它的后頸,整張臉湊近她。熱呼呼的鼻息拂在她臉上,愈接近她,他臉上的表情就愈邪魅,他壞壞地說:“現在,我就讓你見識一下”
直到他的唇貼上了她半張的櫻唇,她才知道自己被侵犯了;但同時大腦也“碰”地一聲,如一顆炸彈突然爆炸,思考神經中斷了十秒鐘左右,完全無法對全身下達任何反擊的指令,只能呆呆地讓眼前的這個男人輕薄了去;但,她身體卻有說不出來的舒服先感覺到唇舌火熱且微微發麻,漸漸地擴散到四肢百穴在既激動。身子又僵直的情況下,她嘗到了生平第一個吻。那酥麻感沿著脊椎骨一路攀爬,讓他不由得癱軟了下來
突地,他放開了她,睜大眼看她急喘吁吁、大口地呼進新鮮空氣的模樣后,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秋水一直忘了呼吸,突來的偷襲,令她羞赧又迷惑,連忙指控他的可惡:“你怎么可以親我?”
“因為我在追求你呀!”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你追我?白老師,你在追我?這是民國哪一年的事?為什么我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她被吻得昏頭了,不相信自已聽到的。
“就從現在開始,如何?”他擰了擰她粉紅的雙頰。
秋水的一顆芳心開始不聽話地亂跳。他要追她?可是,一向都是女老師在追他的呀?他這么做會不會違反了游戲規則?而且,一個男人追一個女人也要因為那女人有特別吸引人的地方呀,比如:溫柔可愛什么的那么,他是為了什么追她?
“為什么?”她問。
因為她很“好玩!”當然不能這么說。他聳聳肩。說道:“只要你不怎么討厭我,追求就可以成立,你有異議嗎?”他問得很輕松,表情卻具威脅性。
秋水很皮地反問了一句:““師生戀”算不算亂倫的一種?”
“你你”他的雙手做勢要勒住她的頸子。害得她立即反射性地連忙逃跑,忘了目前正身處在屋脊之上。等到她乍然想起來時,人已經往測方傾斜了過去,眼看就要去親吻可愛的地球表面了不過,她新上任的情人可是個有功夫的人哦!幸好他及時地拉她入懷,旋了個身。兩人又安好地立于屋頂上。
“哇!跌下去不死也半條命了!”她魂魄未定地窩在他懷中,此刻才體會出偶爾被保護一下的感覺還挺不錯。這就是臨波所言,當女人的好處嗎?
“有沒有嚇到?”他很感性地間她。
“放心啦!我沒事,有什么好怕的?”
“真是沒一點兒女人味!”他咬了她一口,頗有英雄無用武之地的遺憾。
“你遺憾嗎?”她故意用嬌滴滴的聲音問。
他挑高眉:“才不。”
他是無福消受得起那些溫柔女子的情意,好不容易才抓來一個順眼的丫頭,怎么會希望她去學那些溫馴女子的舉止呢?那豈不是又塑造出一個平凡的女人,挑不起他胃口了嗎?
會的,她總有一天會展現她的風情,只為他;但可不一定非要有女人家的嬌態才行,不是嗎?
也不過才開學一個月,雙十節都還來不及過,江秋水老師的大名即傳遍學校的每一個角落,更是導致校長大人禿頭得更嚴重的兇手之一。
一直以來“青華”的校長作風還算開明。他不會特別要求秋水不要騎dt上班。也不會硬性規定她非要有老師的打扮不可;畢竟她上課認真,教材準備充足,教學方法生動活潑,是新老師中最受學生歡迎的。這樣不拘小節的老師也沒什么不好;可是,如果她是一個會招惹事端的老師的話,那又得另當別論。
現在整個學區里的學生都知道“青華”有個會飆車的美麗老師,并且害得校內那群小膘混的龍頭老大被送入醫院;而她江秋水老師,被記了個警告,勒令在家“休息”三天好好反省。
這也是江氏夫婦下來臺中,準備給女兒一個驚喜,卻反而被嚇一跳的原因。他們的寶貝女兒竟在公寓里睡得不亦樂乎!
“壞孩子!你翹課呀?當老師的人可以翹課嗎?”江大大一把拉起女兒,用手指戮她額頭。
秋水瞪圓了大眼,尖叫出聲:“你們來臺中做什么?嚇人呀?”
“被你嚇到才是真的!你被革職了?我就說你沒當老師的命嘛!老公,我們女兒在臺中混不下去,又沒臉回臺北,于是消沉地以睡眠度過灰暗的一日又一日”江太太的想像力還真豐富,竟能馬上歪曲事實至此。
“老媽,閉嘴!”秋水跳下床,走來走去地指著坐在床沿的父母:“我沒有被革職,事實上我勝任愉快得可以拿師鐸獎。今天我會在家是因為校長看我勞苦功高,放我榮譽假!”
江母很疑惑地問丈夫:“老師有這種假可以放嗎?”
“別扯了,女兒。你闖了什么禍?自動招來。”江聲濤半點兒也不信,因為寶貝女兒的眼睛里寫著愧疚兩個字。
秋水盤坐在地上,嘆了口氣:“好吧!事實上是我抓了學校的混混頭目飆車。實在是被他長期目中無人,又任意翹課的模樣給弄火了。你們知道飆車是目前臺中市最頭痛的社會問題,那小子偏要湊熱鬧,每晚率眾去自由路跑給警察追。我氣不過,于是向他下戰書。他要玩命,我陪他,只要他玩得過我,我便不再管他,任由他自生自滅,并且保證他可以順利畢業;如果他玩不過,那么從此以后,就必須聽我的”她說到此便不說了,臉上充分表現出無辜狀。
江聲濤拍了大腿一下,大喝:“這法子好!不就我那女婿當年收服那票學弟的招數嗎?你如法炮制后有沒有得到相同的成效?”
江母搶著回答:“不可能的,如果有,女兒就不會被罰閉門思過了。出了什么岔子呀?寶寶。”
兩個老小阿興致勃勃地用充滿希冀的眼看她,期待有高潮迭起的故事可以聽,就只差沒買零食助興了。
秋水仍死命掙扎:“才不是閉門思過,校長只要求我“休息”而已。”
“講重點!”江氏夫婦異口同聲地叫著。
她嘟嘟嚷嚷地低下頭,以頗似纖悔的語氣道:“我約他到大肚山的賽車場比賽曠。那小子不愿規規矩矩的來。竟敢直接在公路上飆,我當然要阻止他。拜托!他那輛拼裝過的小綿羊再快也比不上我dt越野車的威猛。飆到沙鹿那一帶,車子少,馬路寬,我便決定阻止他的狂妄了。我將機車駛到他前面兩百公尺處,將車子打橫擋住他。當時如果他不停車而直沖過來,你們恐怕得去英國看臨波懷念我了;但我就偏賭他不敢撞我!結果,那小子煞車不及,整輛車打斜地滑了出去,自動撞上路旁種植著行道樹的水泥地,不偏不倚地kiss上一棵樹,斷了兩根肋骨,也掉了一排門牙,真是可憐”那小子當然不值得同情,但畢竟住院的人是他不是自己,她好心地憐憫一下總可以表示一下自己的善良。
江母聽得直點頭:“是呀!真可憐!可憐的行道樹,它招誰惹誰了?”
江父做了總結論:“于是,你成了學校的超級問題老師,差點兒被掃地出門是不是!”秋水揮揮手,說道:“別說得那么難聽。老爹,我只不過是以我的方式來馴服學生而已。我相信,經過這一次教訓之后,那小子不會再狂妄得目中無人了。”
“那是你說的。”
另一個聲音由門口傳來。
三雙眼不約而同地看向靠在門框邊的高大男子。來人當然是白悠遠了。他一手抱著裝滿零食的購物袋,一手轉著鑰匙圈,整個人似笑非笑,極大方地面對他未來的岳父岳母。
其實只消一眼就可以看出來秋水與那一對光鮮體面的中年男女是什么關系;即使兩人都太過年輕了些,但從他們說話神情看來,大概也可以猜得八九不離十。
“女兒呀,他是誰?”江氏夫婦的態度突然變得很諂媚,連忙坐近秋水,用足以讓人生出雞皮疙瘩的口氣問。
“你怎么進來的?”秋水跳起來問。
雖然他們之間的“戀情”已經開始有兩星期了,但她可不是那種開放的女人,馬上就給男朋友房間鑰匙,死也不可能的;所以,他如何進來她的公寓變成了大問題。
“哦,對了!寶寶,忘了告訴你,我似乎沒有關門”江太太自動承認。
“你是誰?”江父立即擺出長者的威嚴風范,兩眼直視白悠遠。
“我姓白,白悠遠。”
“他是我的同事啦!爸,媽,你們來臺中巡工地就要趁天還沒黑時快點兒去,看完就可以回臺北了,再見。”
她很努力地要把雙親推出大門,現在八字都還沒一撇,不必見各自的家長,何況她等著他帶來最新消息。如果是不好的,那她會給雙親嘲弄她笑掉大牙,還是先將他們請回去吧。
“唉!我們怎么生下這種不挾?年輕人,走,伯父伯母請你去飯店喝下午茶、吃晚餐。”江父態度熱絡地順手抓住白悠遠,決定一同撤退。
“唉呀!不行啦!”秋水著急地要拉回白悠遠,父女倆拉拉扯扯地僵持在客廳之中。
白悠遠不愿繼續扮演“被搶的玩具。”開口道:“你們慢慢商量,我先睡一覺,希望起來時你們已經協商好了解決方法。”話說完,他就坐到長沙發上,將他買來的食物放在茶幾一角。
“好吧!懊吧!我們都坐下來談,反正丟臉就丟臉吧!悠遠,校長決定怎么處置我?那小子的家長怎么說?”秋水視死如歸地跌坐在茶幾上,從購物袋中抽出一包魷魚絲嚼了起來。
白悠遠聳肩道:“你還是可以回去當國文老師,但是必須寫下切結書,保證今后不會再做出這種沒大腦的事;至于學生家長,他們決定依從他們兒子的意見,不予追究。我想那孩子挺講義氣的,但要真正收服他,可能還需一段時間得仰仗你再繼續感化下去了。校長決定由你擔任那一班的導師,下個學期起立即上任。”這其中當然有他大力護航的過程;不過,他沒打算多說。這小丫頭是他罩的人,說什么他都有義務保護她到底,即使對她玩命的方式相當不能接受;但,那是他們兩人私底下的事,待公事了結之后,他再來跟她好好地算帳。
當導師?帶班費也不過七十多元,卻得背負一整年的責任,還不可以遲到、早退。校長果真是要整她的。
“可以拒絕嗎?我沒法子在八點以前起床。”
“當然可以,如果你想被踢出校門的話。”
討論完畢,江母趁機舉手發問:“女兒,我們可以發言了嗎?我們對白先生的來歷很好奇呢!你不介意的話,可否告訴我婚禮訂在什么時候?如果以這間房子來當新房會不會太舊了?你王伯伯正在蓋的那一幢超智慧型大樓挺不錯的,全部采樓中樓設計,當小家庭是最好的了,以后小阿玩樂的空間也大。唉!至今我仍在想當年給臨波那一層公寓會扼殺了小佑的活動空間,幸好他們公寓的對面有公園”
“老婆,你扯遠了!”江父塞了一杯果汁給妻子,接口道:“白先生,房子、車子、現金,任選一樣;附贈我女兒當嫁妝”
“智障!是嫁女兒附贈嫁妝啦!不過,他想入贅也是可以的。”江母搶過說話。把剩下的果汁倒入丈夫口中。
“爸!媽!別又來了。”秋水又拆了一句蠶豆酥,邊吃邊指著他們。“他又還沒打算娶我,好歹也要讓他追個一、兩年,你們急什么?是不是近幾年來房地產太不景氣了,你們才會這么閑?要不要改行到學校門口賣臭豆腐?我倒不拒絕嫁妝是一牛車的臭豆腐。”
白悠遠終于在江氏一家子談話的縫隙中尋得一次發言的機會,他連忙道:“事實上,我是準備要娶她,但我不要她帶任何嫁妝嫁給我。房子、車子、錢我都有,只是不多,你們留著養老吧!”即使有些冒犯,他仍要說明白。
江母感動得道:“秋水,這種男人不趕緊撿來自己用,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了。多么孝順的女婿呀!已經想到要替我們存老本了。”
“好!”江父拍了一下手:“那姓白的,你什么時候要娶我女兒?”
“半年之內。”白悠遠沒一點兒猶豫地說。
“好!那就先訂婚吧!”江父站了起來,興高彩烈地宣布:“擇期不如撞日,小寶貝你就在今天訂婚好了。”
江秋水當場傻了眼,手中的零食掉落了一地
他們什么時候由打打鬧鬧、嘻嘻哈哈的場面談到嚴重的訂婚上頭?
在江秋水恢復教職第一天,她依然尚未由震驚中醒來,可是手中土得要命的金戒指卻真實地環在地無名指上她確實訂婚了。
那一天在父親大人宣布之后,母親樂得馬上附和,她不知由何處拿來拉炮,弄得一屋子巨響以示慶祝,然后一行四人移往桂冠酒店大吃大喝。一只戒指就莫名其妙地套上了她的手,而她也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為他套上戒指。那對調皮的父母大人竟高興地撫掌大喊禮成;于是,她便成了某人的未婚妻。那個“某人”先生還非常不知廉恥地趁她被罰在家思過的那兩天,兜著喜糖四處昭告世人他已訂婚的事實。
即使沒有親眼目睹,秋水仍可想像得到眾多芳心碎裂的悲慘景象。眾色女人竟敗給了她這個沒有似毫女人味的丫頭?這簡直是個大恥辱!所有人中只有她沒倒追過他嘛,沒努力過的人卻獨受青睞,這天理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