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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另外安排就是了。”他聳了聳寬肩,把手提箱交給她。“我真的該走了,這個東西留給你。”
黃少貞莫名其妙的接過來?!敖o我做什么?你不是要上班?”
“短期之內,歐亞原型大概會是你唯一的朋友,希望你們好好相處?!彼皇植暹M口袋里,笑容可掬的走出去?!按饝?,盡量不要和它吵架好嗎?”
她被人窺伺著。
身后多了一雙眼睛的感覺一直纏繞著她。一開始她以為自己對古宅的環境不熟悉,以致產生疑神疑鬼的第六感;后來又以為是她的貼身女傭雅子,來探探女主人有沒有什么需要。
然而詢問過后,雅子紡自己沒有偷窺她。
長達一天下來,黃少貞幾乎快被疑神疑鬼的感覺逼瘋。好幾次她猛然回頭,那種被監看的感覺又倏然消失無蹤。但是有一、兩回,她著實逮到格子門及時被拉攏的聲音,確認了有人偷窺她的假設。
到底是誰呢?石藤夫人該不會這么無聊吧?她不禁懊惱。等石藤靖和回來,她非得好好質問他不可!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十一點多,男主人終于加班回來了。隔鄰的燈透過窗欞紙,暈亮她這一側。
她忽地從被子中矯健的坐起,眼神一掃,發現向著庭園的拉門開了一道小縫,一只眼眸亮炯炯的望進室內。
“是誰?”她輕喝一聲。
對方和她驚恐的杏眸對上,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醒過來,陡然也愣住。
黃少貞眼睛一花,沒看到對方做什么大動作,便突然消失了。
陰風冷呼呼地從門縫卷進來
雞皮疙瘩一陣一陣浮上來,她連滾帶爬的奔向床尾,用力推開格子門。
“石藤!石”眼前的景象又讓她傻住。
美男出浴的他,僅在腰間系上一條白毛巾,隨時有曝光之嫌。古銅色的胸膛完美得不像上班族,更像終日在戶外接受陽光洗禮的建筑工人。濕漉漉的黑發仍然滴沁著水珠,一條毛巾罩在頭上,雙臂肌肉正隨著揉擦頭發的動作而上下起伏。
電光石火間,那個熱辣辣的吻襲回她腦海里。
“怎么回事?”正常情況下,石藤靖和一定不會放過戲謔她的機會,但她眼里的驚恐阻止了他。
她回過神,慌亂的指向屋外?!坝杏腥藦脑鹤永锿悼次摇!?
他扔下毛巾,火速從她身畔掠過,往庭院的方向追了出去。
黃少貞不敢回到暗黑的臥室,心頭惴惴的盤坐在他的被褥上等待。
半晌,他終于折回來,先替她房里捻亮一盞燈,才回進到自己這一側。圍住腰臀的毛巾形同虛設,隨時打算向她滑開男性的風光!
“哇!你先把衣服穿好!”她掩住雙眸尖叫。
“現在你倒害羞起來了,方才冒冒失失的闖進來,怎么不害羞?”他大爺還有閑情逸致調侃她。
看樣子情況應該不嚴重。黃少貞自動推出結論。
“到底是誰在偷窺我?”確定他已經穿上體面的睡袍后,她才放下雙手。
“沒什么人,你多心了?!笔倬负蛽炱痖介矫咨系拿砝^續揉擦濕發。
他又不是被人神秘兮兮窺探一整天的人,當然說得輕松。
“如果你不希望小孩子從一個瘋女人的體內生出來,最好老實告訴我?!彼纳裆粣偂!澳莻€人已經盯了我一整天,我快發瘋了。”
石藤靖和差點忘了,懷孕婦女心神不寧是會影響到胎兒,應該盡量避免。但最重要的是,這女人的脾氣不太好,他不想惹動她的肝火,尤其他今晚尚未嘗到什么甜頭。
“好吧!如果你堅持要知道?!彼刂氐匕闪艘豢跉??!案襾?,我帶你去找那個人。”
黃少貞皺著眉心,起身跟在他背后。
這棟大宅子有更趣致引人的景致嗎?可見出身于古老的家族也是挺多彩多姿的。
石藤靖和帶她來的風景點并不遠,事實上,就在她的對門。由于大宅的這一翼是長形構架,回廊位于正中央,隔出兩塊領土,她的斜對門另有一間房室。她不曉得原來對面還有一位鄰居。
他輕叩欞門,沉著聲音低喚著:“小哲,開門。”
門的那端陷入長長的沉默。
“小哲?”他又叩了一次門,眉頭已經緊鎖。
拉門終于靜消消往側邊滑開。黃少貞發現自己居高臨下,睞見一顆小腦袋的頭頂心。
“小哲,今兒個是你整天打攪黃小姐嗎?”石藤靖和嚴肅的質問。
小男孩的年齡不超過十歲,一顆小腦袋壓得低低的,沒有正眼看視任何人。
“你的行為非常不禮貌,也驚嚇到人家,還不向黃小姐道歉!”冷峻的怪責一字一字掉在小男孩頭上。
黃少貞蹲下來,和小男孩保持同樣的高度,低頭瞄看他的表情。小哲似乎沒料到她會忽然彎下身,頓時有些措手不及。在小男孩隱藏起一切情緒之前,她及時抓住她頑強不馴的眼神。
她微微一笑。這是一個有精神的小家伙!可惜兩人的語言無法溝通。
“算了,石藤,他只是一個小孩子,別太苛責他,讓他回去睡吧!”她仰頭囑咐道。
嬌客非但沒有狐假虎威的數落他,還給了他一個溫柔清麗的笑,小哲又是一愣。
“黃小姐寬宏大量,不愿和你計較,但是石藤家的禮教不能破。從明天開始,你禁足一個星期,知道嗎?”石藤靖和下達冷洌的命令。
小哲僵硬的點點頭。
黃少貞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言語,但他嚴峻的口氣已透露出諸多訊息。
“我們回房吧?!笔倬负头銎鹚?。
一回到房內,她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你沒有為難他嗎?”
“最近是他暑期輔導的空檔,我禁他幾天足,不礙事!”他淡然說道,不當一回事。
“我不是叫你別苛責他嗎?”黃少貞的蛾眉微蹙?!八惺裁疵??是誰家的孩子?”轉念一想,發現那雙濃眉大眼和他有幾分相似,另一個念頭倏然形成。“他該不會又是你在哪個國家制造出來的風流產物吧?”
“謝謝你的信任!”他怪瞪她一眼。“小哲是我弟弟的獨生子?!?
喔,那還好!她半信半疑的點點頭?!拔覜]聽說過你有弟弟?!?
“小哲的爸爸是我父親庶生的兒子。兩年前,他們夫婦倆遇墜機身亡,小哲頓時成了孤兒,于是我將他帶石藤家養育?!彼麛[擺手,低身抬起散亂在地上的臟衣服,顯然不愿再討論這個話題。
原來是小老婆那一系的血脈。黃少貞嘲諷的暗想,石藤家的男人顯然有外出四處播種的習慣。
思及小男孩陰郁的臉容,黃少貞不禁感到憐惜。她向來喜歡小孩,也希望全世界的孩子都能安然快樂的成長一個詭異的念頭忽地襲向她心田。
不對!大大不對!怎么可以這樣呢?
“不早了。你想留在我房里作客嗎?”他安適的鉆進被窩里,眼中閃爍著期待。
卻直勾勾望進一雙怒氣十足的杏眸!
“我簡直不敢相信!”低抑的嗓門象征著風雨欲來。
“我又做了什么?”他馬上提高警覺。
“我簡直不敢相信!太令人無法置信了!”黃少貞陡然提高聲量?!澳銈冊趺纯梢匀绱耍课疫€以為我能放心的把孩子托付給你,結果呢?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你對我們的安排有什么不滿意嗎?”他蹙起眉心,一副面對潑婦圖與之講理的模樣。
“滿意?我應該滿意嗎?”她狂怒的飄來飄去,幾乎在他的榻榻米上踩出道火紋?!翱纯茨銈儗π≌茏隽耸裁矗俊?
“我們對小哲做了什么?”他愕然不解。小哲失去父母,他善意將小男孩帶回家撫養成人,難道做錯了?
“你們根本沒把他當成一個人!”她勃然大怒。“他的地位比一只狗還不如!一只狗還能不時讓主人拍拍頭,安撫一番,可是小哲呢?從我進石藤家的門到現在,沒有任何人向我提過他的存在!我相信若非因為今晚的意外,也不會有任何人準備這么做!你們根本就把他當成隱形人!”
“你這樣說太不公平”他試著辯解。
“養育一個小孩不是供他吃、供他住就夠了,還包括愛和關懷!你們母子倆真的愛他、關懷他嗎?”她怒火高張的回答自己“不!你們把他安置在疊處陰暗的大宅子里!令堂接納他是為了防堵眾人的幽幽之口,而你呢?你接他回來只是因為良心過意不去!你們倆根本不是為了愛他而找回他,你們只是為了自己!”
脾氣再好的人,聽到這里也不禁動了肝火,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是什么馴良耐心的爛好人。
“小哲的問題與你無關,你也未免太小題大作了?!彼创较嗷!澳悴盘みM石藤家兩天,就想涉足我們的家務事,你不嫌太早了一點?”
狂烈惱恨的紅霧在她眼前蒸騰,幾乎熏迷了她的眼。她用力喘了兩大口氣,試圖平撫胸腔內的熱焰。
“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有資格過問堂堂石藤一門的私事。”她厭惡的冷哼一聲?!拔宜闶裁礀|西?不過是個隨便被人弄大肚子的低下女人而已,真抱歉冒犯了尊貴的石藤先生!”
好吧!現在她又開始說起失去理智的氣話了!石藤靖和疲憊地耙著濃發。
“我真的很累了,我們不要為了一些閑事起爭執好嗎?”他先退一步,希望求得海闊天空。
黃少貞怨責的盯住他,不發一語。
良久后,眼中的烈怒漸漸褪去。她轉過身去,不讓他瞄見眼眶內的水光。
“你不懂”她的語音充滿沉靜的憂傷。“我也是一個自私的人我只是擔心我的孩子將來也會遭受同樣的待遇?!?
她推開通往房間的拉門,將自己關進滿室凄涼里。
石藤靖和瞪著木格門。
我只是擔心我的孩子將來也會遭受同樣的待遇。
她認為他會讓自己的孩子在委屈之下成長?
不!他們從來沒有委屈過小哲,當然更不可能虧待自己的骨血。他拒絕接受這項不實的指控!
那么你為何產生罪惡感?心底深處,一道微弱的聲音反問他。
因為他的思路頓了一頓。因為
因為她是對的。
承認吧!黃少貞百分之百說中了他和母親的心態。將小哲接回石藤家,并沒有讓他們高尚多少,他們只是眾多自私自利的偽善者之一罷了。
“**!”他用力耙過頭發,分不清自己究竟在罵誰。
你活該!他決定罵自己。誰教你沒事跑到千百哩外,替自己弄了一顆良心回來,而且還是一顆嬌美、待產中的“良心。”當然,這顆“良心”的包裝也不錯!這種說法太輕描淡寫了,豈止不錯,簡直讓人癡狂。
“**!”他又喃罵一句。
罪惡感不容許他佯裝無事,不許他回床上逕自睡大頭覺。
兩方天地之間的隔門再度被推開。
棒壁房內陷入全然的陰暗。
即使處在魅黑之中,欲找到好也不算難事,斷斷續續的咽泣聲泄漏出她的所在地。
他摸索到臥鋪旁,探入被窩,將顫動的嬌軀拉進暖熱的胸膛里。
“走開!”她發出濃重的鼻音。
他將她擁得更深,臉孔埋進蓬亂的秀發中,深深吸進她獨有的女性體香。
“我很抱歉?!彼吐曢_口。
抽泣聲停止了兩秒鐘。
“不必跟我道歉,去跟小哲說吧?!彼幕貞匀怀錆M鼻音。
“我會的?!彼鹚幌骂€,模糊的夜光閃亮了她頰上的水痕?!柏?,相信我,我不會讓我們的孩子受到任何委屈!”
他的眼神告訴她,他是以全部的榮譽許下這個誓的。
“謝謝你”浸水的明眸閃動了一下,允可了他的認真程度。
他俯低頭,以吻為然諾封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