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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傳來弗雷德和喬治壓低的聲音:“快,把它丟給閣樓的食尸鬼——”
“它肯定會吃,反正它什么都吃——”
但隨之而來的,是樓下莫麗女士的怒吼:“你們兩個給我站住!你們敢丟成績單試試看!那可是O.W.L.s的成績單!”
金妮跟在媽媽身旁走過去,搖著頭,一手拿著自己的成績單,神情不算緊張,但看起來完全理解兄長們為什么想把成績單丟掉。
與此同時,塞德斯莫莊園的高窗也飛進來兩只貓頭鷹,都是來給阿莉婭送信的。
利維注意到其中一封印著霍格沃茨的徽章,知道那是女兒的O.W.L.s成績單。
他一向不用為阿莉婭的成績操心。若真有什么擔憂,也只是曾經擔心她太過優秀,從而走上什么歪路。即便如此,他還是出于父親的習慣關心了一句。
阿莉婭拆開信封,連看都沒看,便把成績單遞給了他。
利維打開紙張,目光在幾行文字間掃過。當看到“占卜學”那一欄時,他的目光頓了頓,臉上罕見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占卜課:T(Troll)——極差(巨怪)。
拉斐爾注意到父親的神情突然變得驚訝又有些古怪,表情仿佛在說“不應該啊”。他皺了皺眉,忍不住問:“怎么了?”
利維把紙遞過去。拉斐爾接過成績單,只看了一眼,也露出跟父親如出一轍的震驚表情。
“阿莉婭,”利維清了清嗓子,語氣盡量保持平穩:“占卜課那場考試……發生了什么事嗎?”
阿莉婭抬起眼,語氣理所當然:“我沒寫卷子而已。”
利維被這句話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又試探著問:“為什么不寫?你和特里勞妮教授有什么矛盾?”
“沒有。”
這次利維徹底無話可說了,他和大兒子對視一眼,默默把成績單折好放回桌上。
除了成績單之外,還有另外一封信,利維和拉斐爾都注意到了。
拉斐爾的眉毛皺起,目光隱蔽地投向信封上的名字,他想知道是誰寄來的——是哈利·波特寄來的,還是德拉科·馬爾福寄來的,又或者是西奧多·諾特寄來的。
前幾天,阿莉婭說要出門,而且還是去倫敦麻瓜地區,這件事本身就讓利維和拉斐爾很意外。讓他們更吃驚的是,她要和哈利·波特兩個人一起去。
因為未成年巫師不能使用幻影移形,利維只好先送她到約定地點附近。他堅決不讓女兒去搭乘騎士公共汽車或者公共的飛路網,在他看來,這些方式又臟又亂、魚龍混雜,阿莉婭沒必要去體驗。
事實上,那天他非常想要跟在女兒后面看看情況,卻也清楚自己要是真跟上去了,阿莉婭一定會立刻翻臉。于是他只能強行按捺住那份心情,轉身回了莊園。
當然,利維傍晚過去接她時,比約定時間提前了一個多小時。他站在原地等著,一會兒看天色,一會兒看魔法手表,一直等到阿莉婭出現在路口,才終于松了口氣。
因此,利維也在猜寄信人是誰,但表面上十分平靜。他只是有些感慨,如果阿莉婭和波特真的談起了戀愛……以一個父親的角度來說,他當然會擔心。哈利的身份太特殊,特別是跟黑魔王的關系上,牽扯太多,他不覺得那是個適合認真對待的對象。
但若只是年輕人之間的短暫情愫,就像大多數青春期孩子都會經歷的那種的話,體驗一下倒也無妨,只是別太認真就好。
他想到這里,不由得又回憶起暑假剛開始的時候,阿莉婭曾和馬爾福家的孩子跳過舞。那時他還以為會有什么發展,可自那次之后,兩人連單獨出門都沒有,更別提其他事了。
女兒的想法越來越難懂了,利維不得不承認。
阿莉婭用完餐后,帶著那封只寫有自己名字的信回到了房間。紙張展開,露出了塞德里克端正又干凈的字跡。
暑假里塞德里克時常來信,她并不是每一封都會回復。這次的信里,他說自己這幾天都在為去魁地奇世界杯觀看比賽做準備,希望能在現場遇見她。
“順便和你分享一件事。魔法部因為世界杯的事忙得幾乎天天加班,我父親雖然不是體育司的,但最近被調去幫忙布置場地了。我聽他說,場地附近的天氣護盾這周有幾次小故障,應該會在比賽前修好,不過最好還是帶一件能防雨的斗篷,最急降溫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倫敦深處的魔法部如今十分忙碌。文件在空中飛來飛去,叁叁兩兩的巫師匆匆跑過,手里拿著卷軸、圖紙、名單,還有不斷冒著火花的魔法檢測裝置。只要有人停下腳步,就會馬上被另一個部門的人拉去跑文件、簽批準、或被迫聽一段關于安檢的最新規定。
在這樣的混亂里,阿莫斯·迪戈里和老巴蒂·克勞奇走進了同一部電梯。
“克勞奇先生,您今天似乎……比平時更忙啊!”阿莫斯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松。他其實有些尷尬——布萊克重審案之后,克勞奇被貶,而他卻因為調動升了職。
克勞奇沒有回答,只是板著臉。阿莫斯臉上剛揚起的笑意立刻又落了下去。
過去幾周,克勞奇整個人都繃得很緊。他不想搭理任何人,只想趕緊在世界杯上拿出點政績來,好挽回自己的地位。
不過有一件事是他最近唯一感到安心的——他的孩子近來很乖,非常乖。沒有惹麻煩,沒有露餡,也沒有讓任何人懷疑。
雖然上次被伯莎·喬金斯撞見他把小巴蒂藏在家里,但他及時對她施了“一忘皆空”,把她混亂的記憶徹底攪得支離破碎。那位女職員本來腦子就不太清醒,如今更亂了,克勞奇對此倒是毫不在意。
“不稱職的人本來就容易被操縱”,他甚至這樣想。
在那之后,小巴蒂一直“乖乖”在家待著。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個“最近很乖”的兒子,此刻正從隱形衣下探出頭來,呼吸著屬于自己的、無法被控制的那一口自由空氣。
他的眼睛清醒得可怕,盯著一張攤開的《預言家日報》。報紙頭版寫著大大的標題:“魁地奇世界杯準備進入最后階段,安保措施升級!”
同樣的報紙也出現在伯靈峽附近的一個潮濕巖洞里。
一只瘦削、蒼白的手緩緩剪下報紙上關于世界杯的整塊報道,用魔法貼在潮濕的石壁上。而在那塊新貼上的報道旁,還有一份兩年前的《預言家日報》。
那是1992年巴納布斯·芬克利施咒手法大賽的獲獎情況報道。畫面里是一名霍格沃茨四年級的女生,獲得了巴納布斯·芬克利優異施咒手法大獎,成為最年輕的獲獎者之一。
她黑發黑眸,神情平靜,雙手交握垂下,目視前方,與報紙外的黑發青年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