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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蘅閉上眼睛:“毀了你前程之后,我便能堂而皇之的跟你和離——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叫你一聲父親,我一開始,只打算讓他成為我的孩子而已,跟你無關(guān)。”
“可是啊,在我即將失去他的那一刻,我突然改了主意,我祈求上天說,只要能保下這個(gè)孩子——”蘇蘅輕輕自嘲道:“那我就原諒你所有的過錯(cuò),只要這個(gè)孩子能保住,我愿意為了他跟你既往不咎——”
薛牧青握住她的手:“蘇蘅——”
“可是啊,”蘇蘅睜開眼,盯著薛牧青:“你看啊,連老天爺都覺得我不該原諒你,連老天爺都覺得,我不該給你機(jī)會(huì)。”
“天意如此,薛牧青,你是否還是想要違背天意強(qiáng)留我跟你做一對(duì)怨偶?”蘇蘅盯著他冷笑:“把一個(gè)恨你的人留在身邊,你就不怕嗎?”
薛牧青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雙手,蘇蘅被他握住的手感覺得到他的力度,想要抽回手卻無能為力,便任由他握著。
“老夫人!”司琴略帶哽咽的聲音在外邊響起:“你來做什么?”
下一刻,薛老夫人已經(jīng)進(jìn)了內(nèi)室。
見了蘇蘅,薛老夫人一臉的不自在:“我給你熬了藥,你……趁熱喝了吧。”
迎著蘇蘅的目光,薛老夫人別開臉:“你放心,這一次,真的是補(bǔ)身子的藥。”
“拿走吧,”蘇蘅看著她,聲音冷冷的:“你送的藥,我可不敢喝……連自己親孫子都能下手的人……再害死自己兒媳婦,想來也是沒什么大不了的吧?”
“孩子嗎,沒了可以找別人生,”蘇蘅冷笑:“兒媳婦而已,死了也可以再娶一個(gè)——”
“蘇蘅!”薛牧青打斷她:“你不要隨口咒自己——”
薛老夫人嘆道:“蘇氏,你心中有怨我知道,可而今這樣,不也正好嗎——”
“母親!”薛牧青阻止道:“您先回去吧。”
薛老夫人看了他們一眼,閉了嘴便要往外走。
“等等,”蘇蘅叫住她:“把藥拿過來吧。”
薛老夫人神色和緩了一些,沒讓人幫忙,親自給蘇蘅端了過去。
示意薛牧青放手把自己扶坐起來,蘇蘅伸手摸了摸湯碗的外壁,喃喃道:“還燙著啊……剛弄好便送過來了啊?真是有心啊。”
她轉(zhuǎn)頭朝薛牧青道:“你喝了它。”
薛牧青看著她,沒有動(dòng),薛老夫人卻道:“蘇氏!”
蘇蘅挑眉:“怎么?這藥里真的有毒啊?”
“你胡說什么!”薛老夫人氣極:“那是給你的藥,對(duì)癥下藥,藥豈是能亂喝的!”
蘇蘅笑:“對(duì)啊,藥豈是能亂喝的。”
她意有所指,薛老夫人便又氣短,薛牧青撫了撫眉頭,拿起藥碗送到了嘴邊。
薛老夫人惱了:“青兒!”
蘇蘅卻道:“別吹啊,涼了可不好,直接喝下,對(duì),別停下來,一口氣喝光。”
喝完藥,薛牧青被燙得說不出話來,蘇蘅滿意伸手撫摸薛牧青的臉:“燙嗎?疼嗎?”
“有我疼嗎?”她的眼睛卻是看著薛老夫人的:“不過這樣,你就心疼了?那你害死我孩子的時(shí)候,可曾想過我會(huì)不會(huì)疼?”
“你——”薛老夫人指了指蘇蘅,到底是沒能說出什么來,又看了薛牧青一眼,憤憤地走了。
蘇蘅把面上的表情收起來,躺了回去背對(duì)著薛牧青:“你也滾吧。”
“蘇蘅,我知道你現(xiàn)在氣頭上,不樂意見到我,我便也不在你跟前讓你心煩了,”薛牧青被燙得有些大舌頭,卻努力的保持著咬字清晰:“你若不愿喝母親送來的藥,那回頭司琴她們熬好了藥,你記得要喝,我住在書房那邊,你有事便讓人去叫我,哪怕你是想找我撒氣也行——”
蘇蘅不肯轉(zhuǎn)過身來,只是喊道:“我叫你滾啊!”
薛牧青沒再說話,站了一會(huì)才出去了。
蘇蘅拉過薄被捂住頭,聽著薛牧青在外邊輕聲吩咐司琴的聲音,最終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眼淚洇濕了被面,蘇蘅咬了自己的手,才不至于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在今日之前,她一直都覺得,自己一定能改變那所謂的“命運(yùn)”,然而命運(yùn)卻跟她開了一個(gè)玩笑,明明知道了所謂的“未來”,結(jié)果卻還是連自己的孩子都沒能保住。
既如此,何必讓她回來這一遭呢?難道就只是為了讓她親身體驗(yàn)一把失去孩子的痛楚嗎?
如果是,那也太殘忍了。
☆、第039章 議婚姻
入到九月,雖已暮秋,天氣卻依舊有些燥熱。
莊子上的桂花今年開得極好,若是天氣晴好的時(shí)候,蘇蘅會(huì)坐在樹下看書,有時(shí)候一不小心小憩過去,醒來時(shí),書冊之間都落滿了那金黃的小花,書頁之間,似乎都沁染了香氣。
自從那事之后,蘇蘅便一直沒有再回薛家,幾乎把這莊子當(dāng)成了家,向媽媽為了讓她展顏,挖空了心思幫她做各式各樣的點(diǎn)心,然而蘇蘅胃口卻一直都不是很好,不過幾個(gè)月工夫,整個(gè)人越發(fā)清減起來。
薛牧青過來的時(shí)候,蘇蘅依舊是只吃了兩口便讓向媽媽她們將東西撤了,薛牧青輕輕一嘆:“蘇蘅,無論如何,你好歹吃一些,再怎么著,你也不能虧待了自己的身子——”
蘇蘅原本就沒胃口,見了他更是膈應(yīng)得慌,司琴服侍她用茶水漱過口,才將胃里翻騰的感覺壓下去,對(duì)他自然也是沒什么好臉色的:“你怎么進(jìn)來的?”
這莊子上服侍的人比薛家的多,她自住過來之后,便三令五申不許外人尤其是薛牧青進(jìn)來擾了她,薛牧青雖常來,然而從未能到她跟前來,眼不見心不煩,此刻隔了幾個(gè)月再見著他,蘇蘅覺得心中那股郁郁之氣依舊還是沒有散去。
“小姐你別怪罪,”司琴在一旁道:“是奴婢把人放進(jìn)來的。”
蘇蘅看向司琴,司琴輕聲道:“他身上有魏家送來的信。奴婢想要代為轉(zhuǎn)達(dá),然而姑爺他不肯。”
蘇蘅了然——她差點(diǎn)都忘了這一遭,算算時(shí)日,裴三郎也該把消息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