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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震在前開路，朝后方的知意伸出一只手。知意看了兩秒，緩緩握住他的手，隨他前行。

兩人入場時，舞臺已經(jīng)搭好，兩邊璀璨的燈光對稱照射。第一場演出的樂隊(duì)登臺，背后的LED屏顯現(xiàn)出歌手、樂手放大的臉，臺下站立的觀眾們放聲尖叫。

知意和桓震進(jìn)場晚，因此現(xiàn)在在最后面。桓震等了幾分鐘，找準(zhǔn)突破口后又牽著知意步步前行，最終擠到了中間偏前的位置。

“來過音樂節(jié)嗎？”他問。

知意不好意思地?fù)u頭，覺得自己很跟不上潮流。

“沒關(guān)系，我也不常來。”桓震對知意露出一個安慰的笑，“音樂節(jié)是為我們服務(wù)的，供我們唱歌、發(fā)泄，我們享受就好。”

“嗯。”

一個歌手表演結(jié)束，有二十分鐘休息的時間。趁此，桓震帶知意去場內(nèi)的小吃攤轉(zhuǎn)了轉(zhuǎn)。

知意點(diǎn)頭，對眼前的一切都好奇不已，聚精會神地看著每個攤位的果切、奶茶、炸雞薯?xiàng)l和充氣沙發(fā)。

見一位阿姨正在鍋里炒珍珠，黑糖的焦香味飄得老遠(yuǎn)，桓震問：“來杯珍珠奶茶怎么樣？”

知意不自在地吞了吞嗓子，她很久沒有喝水了，剛才又跟著胡亂唱了好幾首，喉嚨確實(shí)干得發(fā)癢。

桓震細(xì)心地看穿，不再問，直接對老板說：“兩杯珍珠奶茶。”

“好的，七十元。”

知意猶如被當(dāng)場敲了一棒，張大嘴巴直盯桓震，桓震擺擺手，小聲在她耳畔道：“這個價格很正常，反正也是喝進(jìn)了肚子里的，沒事。”

買完奶茶，桓震又帶知意買了炒年糕和果切。全程他拎著，知意想吃哪樣再從他手上拿。總之，主打一個兩手空空。

下一場演出是激情的民族樂隊(duì)，觀眾里早有人舉旗而來，現(xiàn)在更是跟隨著歌聲隨風(fēng)舞動。動感的貝斯、架子鼓奏起旋律，也敲在每一位觀眾心頭。知意拿著熱奶茶，輕輕地打起節(jié)拍。

突然，桓震邀約問：“今晚一起吃飯嗎？”

“嗯？”知意停下了揮動的手。

“今天是我表弟的生日，他晚上要請人吃飯。如果不介意，我想帶你認(rèn)識一下我的家人，他人很不錯的，是京大的學(xué)生。”桓震小心地解釋，唯恐驚擾到知意，“如果不愿意，我就們倆吃飯。”

“你弟弟生日，你不去不好吧？”知意首先想到的是這個問題，略思一陣后又問，“今晚，有家長在嗎？”

“放心，沒有。主要是他的高中同學(xué)們，都和我們一個年紀(jì)。”

不想讓桓震為難，也不愿破壞今天美好的氣氛，一番思量后，知意貼心道：“那…我陪你吧。”

“謝謝你，知意。”

桓震這聲謝似水溫柔，知意不敢直視，她干咳一聲，低頭喝奶茶，“沒事。”

又到了下一位歌手。前奏剛響，桓震便輕拍知意的肩，對她眨了眨眼睛，“聽聽？”

知意笑著蹙眉，側(cè)頭仔細(xì)去辨別，逐漸聽出熟悉的旋律。

緊接著，高潮的樂章，帶著有力聲波在知意耳膜碰撞：

“我的心我的心

整棟出租

處處都給你

種好的鮮花

治愈你的白發(fā)

別害怕別害怕

有我在的地方

永遠(yuǎn)開滿了鮮花

治愈你的白發(fā)。”

伴隨著歡樂的歌聲，舞臺上移動的攝像機(jī)開始對準(zhǔn)臺下觀眾，攝像機(jī)移動到哪個地方，這片區(qū)域的觀眾就呈現(xiàn)在舞臺兩側(cè)的大屏幕上。察覺到鏡頭，每位被拍到觀眾都整理著自己的著裝和表情，呈現(xiàn)出最燦爛的笑容。

“知意——”吵鬧的人聲中，桓震沒由來地叫了知意的名字。

知意偏過頭去，不明所以，“嗯？”

而下一秒，回應(yīng)她的，是桓震溫?zé)岬哪橗嫛Ｔ谀硞€出其不意的瞬間，他迅速湊過身，將臉貼在了知意的臉上。

知意頓時睜大眼，從臉頰一路紅到耳根，體溫連著上升了幾個度。她看到，舞臺兩側(cè)的大屏上，人群中央，最引人注意的焦點(diǎn)處，自己和桓震的親密相貼。

綠地音樂節(jié)。臺下，另一邊烏泱泱觀眾中，兩位身高皆在一米八五以上的男生卻顯得極為突出。讓兩人出挑的絕不只是身高，還有出挑的儀態(tài)和俊逸的面孔。

兩位中，稍高的男生披著黑色夾克，隨意地站立著，一腿稍前，腳尖微微上翹，襯得人修長而松弛。他一手拿著罐汽水，一手半插于衣兜，偶爾偏頭與身邊友人講話。

在紛擾的人群中，兩人的一問一答低調(diào)又帶著一絲慣有的幽默。

“只多留了一個學(xué)期，挺不錯。”

“…”

“切，不說話。”還是那道男音，“我猜你這次也是瞞著爸媽回來的吧？說吧，以前還偷偷回來過多少次？”

“每個學(xué)期兩次。”

“呵，合著我是一次沒遇上過啊。”

“很正常。回來也不是來找你的。”

“那我這次可不得感謝裴少賞臉，總算為我回來一次了？”

“不是，因?yàn)槲覄偤卯厴I(yè)。”男生拿起可樂，預(yù)備和友人碰一杯，但友人手上沒有飲料，最后故意在他額頭碰了碰，壞笑著說，“生日快樂，我先干為敬。”

“干你妹呀，裴予卓，今晚回去好好喝，給本壽星喝到吐！”

“那可不行，我還有正事要做。”

“什么事？”友人臉上露出難得的八卦表情，答案幾乎下一秒就要呼之欲出了。

臺上的回春丹樂隊(duì)剛好將《鮮花》唱到高潮，移動的攝像機(jī)四處掃動。忽然，兩邊的大屏幕出現(xiàn)兩張貼在一起的人臉，女生扎著新中式的雙丸子頭，男生碎發(fā)浮動，眼中滿是身邊的女孩。

眼見此景，臺下兩位男生同時陷入沉默。一張臉寫滿驚詫，另一張臉則越來越黑，越來越僵。

“這…就是我說晚上可能會和我們一起吃飯的表哥。”

“哦，很好。”臉黑的這位平靜地說著，手上的汽水罐卻在不知不覺中被捏變形，“打電話，叫他現(xiàn)在過來。還有，讓他把身邊的人一起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