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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去看方才那一塊站著人的石板,剛想要轉過身去與扶道山人說話,卻忽然目光一頓,凝在了那石板上。
這登天島上的小石潭,平日應該從無人注意,一丈長的石塊就斜斜鋪在水潭邊,邊邊角角上全是青苔,中間的位置更有無數灰塵。
見愁慢慢走過去,彎下腰。
她遲疑了片刻,還是伸手,將石板中部有些濕潤的泥土拂去。
灰塵泥土慢慢被清走,露出原本堅硬的石質表面。
一條又一條深深鐫刻的痕跡,終于出現。
見愁退后了幾步,將這痕跡收入眼底,是一個字。
——朝。
朝?
除此之外,再無一字。
見愁怔忡不已。
這石板,看上去像是一塊倒下的石碑,不過底部有殘缺,似乎是斷裂的。
“呼啦啦……”
身后忽然一陣飛沙走石。
“哎喲奶奶個熊,真被那群二傻子給坑死,嗚嗚嗚山人的老腰哦……”
“咚”一聲,扶道山人總算是落了地,把臟兮兮還多了一條巨大裂痕的無劍一收,立時就哭喊了起來。
見愁連忙回轉身看去。
一身血污,衣衫破爛,一張皺紋橫生的臉上刻滿了滄桑,瞧著苦哈哈地,還不知比初見面時候落魄到哪里去。當然……
見愁也看見了,他懷里死死摟著的大白鵝,那一只悲憤欲絕的大白鵝。
之前去青峰庵的時候,扶道山人便帶著鵝,后來他抓見愁去湊數的時候,鵝不見了。見愁那時候還以為陪伴了自己許久的大白鵝已經沒了,沒想到……
嘴角微微一抽,見愁聽著扶道山人夸張不已的抱怨,有多少同情心都被狗吃了。
“都什么關頭了,師父你竟然還帶著鵝!”
“那是!這可是我的大白鵝!”
扶道山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似乎是累極了,吐著舌頭,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一下又一下摸著大白鵝的頭,光滑的羽毛在掌心有不錯的觸感。
“舒坦,這才是舒坦日子啊……”
他摸一下,大白鵝就顫一下,撲騰撲騰翅膀,老不滿了。
可惜,扶道山人半點沒覺得自己的動作有多過分,有多“虐鵝”,他心滿意足,對著見愁道:“你呢?看你怎么身上也有血?”
也有血?
見愁還看著扶道山人這一副模樣發呆呢,卻沒料想他竟然忽然說起自己。
這一下,低頭一看,她身上果然有淺淺的血跡。
她想起來。
“不是我的,是……小晚師妹的。”
“出事了?”
扶道山人一下不摸鵝了。
他皺著眉抬起眼來,打量見愁,才發現她眼底雖神光奕奕,可表情并不輕松。
那四個人貌合神離,扶道山人早就看出來。
可是在那種危急的情況下,四個人即便有矛盾也會忍了,更何況見愁與他們毫無利益牽扯,即便是他們在隱界之中有獲得什么東西,最后產生恩仇,也不會連累到見愁。
當時拉見愁去湊數,一是因為正好合適,二來也是因為見愁的危險幾乎沒有。
可現在是怎么回事?
扶道山人等著見愁的回答。
見愁整理了一下思緒,便離開青峰庵山腹傳送陣之后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說給了扶道山人聽。
扶道山人初時還好,后來就皺緊了眉頭。
“你說那追殺許藍兒之人名叫陶璋?”
“是這個名字。”見愁想起許藍兒說的話,又道,“許藍兒說他乃是五夷宗門下。”
對十九洲之中的宗門,見愁是半點也不了解,扶道山人很清楚,想了想,便對見愁解釋道:“五夷宗在中域左三千宗門之中,若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排前五,乃在‘上五’之列。許藍兒出身小小剪燭派,竟然敢對五夷宗的弟子出手,這回也算是她活該。”
“上五?”
見愁又開始問了。
“罷了,原本不想跟你說這么多的,不過也快到十九洲了,該知道的還要叫你知道。”
一根雞腿出現在手中,扶道山人一口咬下去,大半個雞腿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