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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那一頭的負劍生,這時才驚醒,眼底還帶著幾分恍惚,似乎還被困在方才所見所感之中。
見愁望向他,有片刻的欲言又止。
但最后還是慢慢問他:“你看到了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夢這個設定,比較心理學。其他的都比較簡單,從畫面就能做出一定的推測。但旋渦,白犬,黑狼這里,不那么明顯。狗一般象征規范的道德、自我的約束、克制的良知,簡單來講,“超我”。但狼的形象在夢的意象里就比較負面,帶點獸性,野心,誘惑,同時還比較冷酷,是人心里恐懼的東西。從白犬變成黑狼,更多的意味著一種轉變,而不是什么實指。
其實不該解釋這么多,但我知道,大部分讀者不涉獵這個,應該不大明白。
這卷本來可以寫得更科學,更“夢境”一點,不過考慮了一下普通讀者的情況,還是稍微“處理”了一下。
第576章 心牢
看到了什么?
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負劍生怔了怔,花了有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再望向見愁時,目光中便多了幾分遲疑與猶豫。
他想起了方才鏡中所見。
那是一條血紅的大河,河灘邊上立著一座白骨大殿。
六道輪回開如紫金蓮花。
一名清風朗月似的少年,便從這一片光芒中出來,向那站在他身前的女修,喚了一聲:“母親……”
那女修不是旁人,正是見愁!
但隨后發生的一幕,便讓負劍生產生了幾分迷茫:因為此時此刻似乎還有另一名對手在,而見愁的目光平靜不起波瀾,一掌轟出,便擊中了那對手,同時也擊中了這名少年。
世界霎時紛亂。
一卷暗金色的簡從半空中墜下,“生死簿”三字,篆刻其上。
一只纖白的手掌將它接住。
還是見愁。
但周遭的場景已經改變。
浮蕩著淺淺淡淡紫氣的水面,寬闊極了,像是一片微波蕩漾的湖;一柄巨斧始終向外散射著熾亮的光芒,懸空在水面上。即便無法親身感受,僅僅看此湖此斧的模樣,也能感覺到那種神秘而滄桑的氣息。
見愁便盤坐在一畔。
生死簿被她拿在手中,看了很久。
腳步聲響起。
她面前的湖泊里,多了一抹倒影,是有人走了過來,站在了她的身后。
那是一名身穿紫黑色官袍的男子。
面容五官看上去倒是英俊,只是眉眼間的神情帶著一點冷厲的寡淡,兩手都揣進那寬大的袖袍里,卻給人一種老神在在的感覺。
兩人似乎說了一陣話,但具體說的是什么內容,卻是半點也不清晰。
過了一會兒,見愁才重新垂首,目光落在簿上。
她問道:“張大人,秦廣王治下時,其余閻君所用的生死簿,所從何來?”
那男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答道:“生死簿只有一卷,但諸位閻君手中各有分管之事,所以由秦廣王將生死簿拆成分卷,各位閻君手中各持一卷,都能借輪回之力,旋轉六道。”
見愁便沉默了下來。
她望著自己手中那一卷生死簿,在那池水之畔坐了很久。那男子見她久久不語,站了一會兒,也就揣著手去了。
整片鏡面里的場景,便漸漸幽暗……
對于自己方才無意中窺看到了這些,負劍生始終覺得有幾分冒犯,一一對見愁言明后,帶了幾分歉意:“這荒域中事奇詭難測,我并非有意要看,還望見愁道友莫怪。”
“無妨。”
這夢境是相互的罷了。
見愁對這件事本身倒沒有很看重,只是有些沒想到,負劍生會看到這么一段。
她慢慢垂了眼眸。
這一刻,負劍生竟覺得她的神情,像極了他方才在那鏡面中所見,心底便忽然一動,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這些,都是真的發生過嗎?那孩子,是道友的……”
“不是。”
見愁搖了搖頭,不用負劍生后半句出口,便已經否認了。
“事情是發生過的,但他并不是我的孩子。”
負劍生一生所不負者,劍也。
他心思純粹,雜念極少,所以不管是直覺還是感受,都比尋常修士敏銳很多。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但他隱約覺得……
自己方才之所見,對見愁來說,似乎算不上一件好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