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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兩,當她的錢是大風刮來的不成。郝澄怒了,生意自然做不成。牙行勸了她,便又給她介紹了兩個,但悉數都失敗了,按照牙行的規矩,她們介紹三個,如果是談好了,結果最后都鬧不成的,郝澄在她們那里交的訂金可是不可能拿回來的。
一次兩次還好,多來了幾次,要還察覺不出其中問題,郝澄就真是個傻子了。看郝澄為買個合心意的房子這么折騰,還是有個賣房子的主好心,私底下才勸了她一句:“你這是得罪人了,可要在這里安家落戶,那牙行可不能得罪。”
郝澄想了半晌,她在這鎮子上什么事也沒干,這牙行是靠抽成做生意的,犯不著平白無故這么整她。思來想去,這里她能夠得罪的人,就只有書生那個吝嗇鬼舅舅。
她本著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沒去和他計較,對方倒是來招惹她了。還真當她是包子,隨隨便便可揉捏了!
可惜她抓不著證據,寇氏做得也不是天怒人怨的大事,就是給她添堵,順便讓那些賣主敗壞下她的名聲,純粹惡心她。
對律法也不是很熟,雖然氣憤,一時間還拿寇氏和這牙行沒辦法,只能自己憋屈著,憋了一肚子的火。
因為生悶氣,郝澄當天飯都沒怎么吃,還是江孟按捺不住,才問出了口:“這又是怎么了,可是買房子的事情,遇到了什么麻煩?”
第13章 013
郝澄并不擅長向人傾訴和大吐苦水,特別是不擅長向異性的陌生人講出自己為難的話,因此面對江孟真的關心,她只是含混兩句,便把事情帶了過去。
她含含糊糊的不肯說,江孟真也沒有一個勁地追問,花了點工夫和時間去鎮上打聽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那鎮上也有好幾家牙行,只是郝澄找的這家混得最好,規模也最大,因為后頭有縣官娘子撐腰,一般人家都不會跟這牙行作對。
像牙行這種地方,還要介紹一些丫頭小廝之類的下人,這鎮上大戶人家和她們都有交情往來,得罪了牙行,自然怪不得那些賣房人臨時反悔。
郝澄是小老百姓,雖然是個秀才,有功名在身,但鎮上的秀才娘子也有好些,秀才到底不比舉人那般有身份地位,郝家又沒有什么可以倚仗的親戚。面對這種情況能怎么樣,忍?
自己認栽,那就多出幾百兩銀錢。可錢又不是大風吹來的,幾百兩對現在的郝澄來說是大數目,多出這份錢那就沒有做生意的本錢了。租房子,不是自己的屋子,得罪了人被臨時趕出去更加狼狽。
可讓郝澄就這么憋屈著她當然不甘心,“自己的人”被這么算計,江孟真比她還不爽。對他而言,現在的郝澄算是他的庇護傘,還有救命恩人這一身份在,當然算是他的人。
江孟真記仇還護短,別人欺負到郝澄身上,不就是欺負到他頭上。這要是他用真實身份來這鎮上,便是那縣官也得畢恭畢敬,哪會有人不長眼睛敢冒犯到他頭上。
但即便沒有那個身份傍身,依著江孟真的驕傲,他也不能容忍自個受這樣的委屈。
郝澄在外奔波了兩日,江孟真心中早有了一番盤算,尋了個郝澄心情還好的時機,便旁敲側擊地提了一句:“房子的錢夠不夠,要是不夠,我這里有。”
郝澄這才想起來自己家里有個移動小金庫,依著孟臻的性子,她若是拿了不還,對方估摸著也不會和她計較。向對方借錢的話,即便多出兩百兩銀子,她也依舊有本錢去開鋪子。
不過這事情她還是難以咽下那口氣:“房子先前都看好了,只是遇到了點小麻煩,我原本是打算花五百兩左右的銀子買房子,結果得罪了牙行,要么多出兩百兩,要么就花冤枉錢買不好的房子。”
江孟真早就知道,卻仍舊故作不知情:“那牙行哪里來這么大膽子?生意好好的不做,你要是買賣成了,她們不是也能抽幾十兩銀子。還是說,鎮上沒別的牙行了?”
郝澄嘆了口氣:“是因為招惹了我舅舅寇氏,他成心要和我作對。我這幾日尋了幾家牙行,都不肯替我做這筆生意。自個單獨去找,一是不知情有顧慮,而是太耗費時間。我這幾日想了想,若是不行,便遷出這個鎮子,等到了別處,我那舅舅總不能把手伸得那么長。”
打不贏就跑,硬碰硬這種事情郝澄是做不出來的。她惹不起總能躲得起,只能先遠走高飛,然后等有實力了再回來打寇氏的臉。
江孟真點點頭:“遷到臨鎮也是個出路,只是這樣未免狼狽,你有沒有想過去告官?”
郝澄搖頭:“那縣官正是這牙行幕后的人,告牙行又有什么用處。更何況她們都是按規矩來辦事,即使告了牙行,也沒有什么用處。”
那些賣房子的是不可能冒著得罪縣官的風險來給她作證的,牙行按規矩收了她的錢財,看起來也沒有可挑剔的地方。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更覺得不爽啊。什么叫打落牙齒血吞,這就是,這憋屈感實在是令人不爽。
江孟真道:“如果你想做生意,那去臨鎮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走的時候,這官還是可以告的。”不怕得罪君子,就怕得罪小人,所以郝澄想過安生日子,去別的地方是沒問題。
但扇了這些人兩巴掌之后得意洋洋地走,和夾著尾巴逃竄那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郝澄郁悶道:“這我也知道,可有縣官護著,咱們怎么告?”
晉國律法雖多,但其實很亂,有些律法連那些官員都不知道。但他不一樣,雖然為男兒,但江孟真要學的東西遠遠比那些一門心思科考的讀書人多的多。
想要算計人,免不了要利用律法的空子。即便是那些狀師娘子,也沒有幾個會比他更熟諳本朝律法的。
江孟真勾起唇角:“當然可以告,而且我保證,你一定會贏。”
第14章 014
聽完江孟真說的晉國律法,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連珠炮一般問了三個問題:“這條律法和其他律法可有沖突?實施的時間可還有效?”
郝澄上輩子不是法律專業的,不過官司看過一些,以律師為主題的劇也見過不少,對律法還算有幾分了解。
江孟真會說,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你告官之前先去店里頭購一本《晉國律》,翻到第二百五十頁,從右到左數第二十三列,第十三章一千三十五條,先看看是不是我說的那樣,你再考慮,要不要依我所言。”
他倒沒有覺得被冒犯,畢竟郝澄與他算不上相熟,告官輸了搞不好就被倒打一耙。
要是郝澄不知謹慎,毫不猶豫地就按他所說的去做了,他反倒可能覺得這人被狐妖迷了心竅,太容易偏聽輕信,不是他能夠用的上的人。
郝澄將信將疑,當天就抱了本厚重的《晉國律》回來,翻到那頁,果然如江孟真所言。
她考了對方幾條,后者悉數對答如流。為了給郝澄增加信心,江孟真還當場露了一手。
他讓郝澄翻來《晉國律》的最后一頁,清了清嗓子便開始背誦上面條例,從他口中吐出的句子流暢清晰,然而聽著毫無邏輯性可言。
郝澄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晉律,豎起耳朵仔細聽,便發覺對方不是隨便吐出一堆亂碼,而是把晉律從最后一條最后一個字,完完全全地一個字一個字倒著往前頭背,章節順序是倒的,句子也是倒的,真真正正地倒背如流。
前世郝澄有個能背出一本英語字典的同學,她已經覺得對方很厲害了。這本《晉國律》足足有七百多頁,一共近四千條律法,而且按江孟真所言,他對其他律法同樣熟知,才能有十足的把握對她下這個保證。
即便江孟真可能沒有他所言那么厲害,這倒背如流《晉國律》的本事,就足夠讓她刮目相看。
年輕人也該有點膽氣,郝澄合上書,顯然是信了江孟真在律法上的專業素養:“那依你所言,我應該怎么做。”
江孟真沉吟道:“我若是有狀師的資格證明,本可以幫你一把。不過現在我連身份文書也無,這事情便不好方面插手,你若信我,便按我說的來做,多余的話一句不要說。”
郝澄畢竟不是表演出身,怕自己做的不到位,還跟著江孟真在屋內排練幾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