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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適時上前抵擋記者的推擠,同時醫院的保安趕緊跑來幫忙,兩人這才脫離包圍圈彎腰坐進車子。
顧今爵避重就輕的回答讓一些想看撕x的網友覺得失望,不過很快他們又找到新的笑料。某個網友翻出《救贖與自我》開機儀式的訪問視頻,視頻中肖薄說他覺得顧今爵為人不錯,回頭再看看蘇承的訪問視頻,眾人覺得蘇巨星這是妥妥的打臉啊!肖薄估計臉都腫了,話就不該說得太滿。
回到劇組的時候,關與正在安排戲份,秋長安見顧今爵走來,桃花眼登時亮了起來,緩緩走向他。
走到半路,秋長安眼前忽然閃了閃,一道高大的身影搶在自己之前迎了上去。他定睛一看,一下子就認出來人,不由得停住腳步,站在原地微微苦笑。
顧今爵看到蘇承迎面走來,腳步一頓。
“蘇前輩。”
第四十四章
聽到這個稱呼,蘇承蹙了蹙眉,腳步慢了下來,前面直直走來的師弟噙著淡淡的笑意,黑眸漠然,莫名有種陌生感。
蘇承不著痕跡地掃了眼林深,見師弟在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上前一步問:“傷勢好點了么?”
“恩,沒大礙,謝謝蘇前輩關心。”顧今爵抬眸微微一笑,環視片場瞧到秋長安望著這邊,扭頭朝他走去。
果然發生了改變。林深暗暗嘆了口氣,正想跟上去,蘇承向左邁了一步擋在他前面,目光定定地落在師弟身上,聲音很低:“師弟發生什么事了?”
“還是說,有誰跟師弟說了什么?”蘇承瞇了瞇眼,回頭看著林深,仔細觀察他的表情。昨天還好好的,也順利讓師弟改了個稱呼,怎么一夜之間又回到沒什么進展的原點?
林深撇撇嘴:“沒發生什么事啊,吃好喝好一切都好呢。”眼看著自家藝人跟秋長安打完招呼接著走向其他人,他急忙繞過蘇承走過去。
宋執察覺到蘇承周身陡然變得冰冷的空氣,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是顧今爵在和劇組人員打招呼,“師弟有什么不對勁的嗎?”
沉默。蘇承沒回答,眼眸深沉,指尖碰了碰掌心。
關與安排完戲份,也不多說廢話,讓大家歡迎一下重新歸組的顧今爵便開始今天的戲,戲份排的很滿,從早上一直到深夜。幾乎是蘇承三人的對手戲,關與考慮到顧今爵的腳傷,把一些有肢體動作的戲挪后,加了一場同秋長安的戲。
《救贖與自我》講兩對戀人彼此救贖的故事,主演是一對兄弟。弟弟于影原先有一個雙胞胎哥哥,名于光,后來出意外死了,弟弟受到巨大打擊,從此分裂出另一個人格——于光。主人格于光溫柔善談,次人格于影孤僻冷漠;于影白天以主人格出現,夜晚轉換成次人格。于影從高中畢業,上了藝術大學,有次偶然在學校碰到一個陽光爽朗的學長。學長在接觸于影的過程中發現了于影的人格秘密,在這時候,于影的大哥于陽從國外回來。于陽擔心于影的情況,經常接他上下學,因為意外遇到了憂郁安靜的安澤見,于陽隨著了解,心不知不覺就淪陷了。
看似毫無關聯的四個人其實有著絲絲縷縷的聯系,感情糾葛就此展開,四人的過去被一點點揭露出來。
在這部劇中,顧今爵飾演于光和于影,蘇承飾演于陽,秋長安飾演學長,肖薄飾演安澤見。關與曾經破天荒的夸獎了四人,稱這部戲的拍攝進度是他有史以來最順利的一次,然而這幾天肖薄卻一次又一次地打他的臉。
“卡!肖薄!你是不想演了嗎?!你繃著個臉給誰看?現在是叫你演一個憂郁的美男子而不是演一個苦大仇深的棄婦!拜托你整理一下腦子的思路給我好好演行不?!!”關與怒吼著,手里的劇本越捏越緊。
片場安靜的不像話,所有人有意無意看向臉色難看至極的肖薄。肖薄握了握拳頭,扔下一句“抱歉導演我去洗把臉”便轉身離開。與他演對手戲的蘇承眼也沒抬,順勢坐回沙發,拿起劇本再看了一遍。
顧今爵坐在導演的不遠處,看了一眼蘇承,黑眸緩緩挪開盯著道具發呆。過了一會兒,他慢慢掃視片場,總覺得有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掠過每一個埋頭做事的人,他冷不丁撞進驚慌失措的眼睛里,對方趕緊扭頭不敢看他。
“林深。”顧今爵不動色聲地仔細看著對方,低聲問:“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林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腦子搜索著信息,沉吟半刻,說:“她叫方笑,前幾天剛進組,你忙著拍戲給忘了吧,她演蘇承的同事,是個過氣明星了,和……”林深猛地皺了皺眉。
“和什么?”顧今爵等了幾秒沒等到林深回答,抬頭去看,林深緊鎖眉頭,看起來若有所思的樣子。
看著那個女人走遠,林深小聲道:“和趙幸兒很熟。”
顧今爵抿了抿唇,黑眸陡然沉下去。方笑明顯有點心虛的模樣很是可疑,加上趙幸兒在他住院后第一時間趕到的事情,難免會讓人聯想到趙幸兒與方笑交好的關系。起初他看到肖薄的新聞時,曾懷疑是肖薄把消息傳給趙幸兒,但趙幸兒說過肖薄已經一腳把她踢開,依肖薄傲慢不屑的性子,是不可能再跟趙幸兒有什么來往。現在看來,透露劇組消息的人果然另有其人。
然而現在追究起來也沒什么意思,不僅會讓劇組一團亂,拍攝進度停滯不前,更會讓外界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記者向來靈敏,昨天剛有新聞,早上便趕到這個城市可見行動速度很快。如今外界知道了劇組的拍攝城市,低調不惹事是最好的方法,這部戲本身關注度非常高,再加上昨天鬧出的兩件緋聞,關注度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緊盯著,稍有不慎,沾上污點就洗不白了。而且趙幸兒的公司悄無聲息將她雪藏了,只要肖薄不搞出幺蛾子,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
“這件事就算了,再查起來也沒什么用。”顧今爵動了動身子,往后靠著椅背;腳踝雖然還纏著紗布,傷勢卻不礙事,能走動。
林深楞了一下,瞇起眼仔細琢磨著,隨即嘆了一口氣:“你很理智,以劇組為主是對的,但是如果就這么放過她,對方會以為你是個任人拿捏的小孩子。”頓了頓,聲音越低:“要不我去跟關導透點風聲,昨天他有打電話來慰問,他是個聰明人,腦子稍微一轉就知道趙幸兒出現的時機太可疑了,他知道劇組內部的消息被透露出去,心里頭生氣得很。”
端起水瓶抿了幾口,顧今爵斂了斂眸,薄唇微彎:“不用,有時候比起打小報告,裝作柔弱的小綿羊更能攬獲人心。”話落,他把水瓶遞給林深,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徑直朝方笑周圍的演員走去。
走到半途,他瞥見蘇承稍微放下劇本,偷偷看向自己,他笑意漸深,卻視若無睹地從蘇承面前走過,好像沒看到自家師兄要起身的樣子。
正拿出備忘錄要商量檔期的宋執:“……噗。”
蘇承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若無其事的坐回去,眼看著自家師弟與一個男演員聊完天,極其自然地轉身跟另一個女演員搭話,清雋的面容漾出淡淡的笑意,垂眸低語的模樣甚是惹人臉紅心跳。
被師弟冷落一早上的蘇承攥緊劇本,心里很不平衡,師弟為什么寧可對兩個路人甲說笑也不肯搭理自己?到底是哪里出錯?他以為自己同師弟之間的模式有所轉換了,不過一晚的時間便讓他體會到什么叫“一夜回到解放前”。
林深表面笑呵呵的,心下一陣目瞪口呆,臥槽什么叫演技?!自家藝人能把一個心虛到窩在人群中不敢怎么說話的方笑逗得哈哈大笑這就叫演技!什么叫驚悚?!自家藝人平時冷淡少語一到片場就謙遜溫和不說,現在低頭青澀一笑的樣子就叫驚悚!畫風轉換得這么自然……他真的佩服到五體投地,從未見過有哪個藝人能偽裝本性偽裝到顧今爵如今的地步。
換作別人恐怕會覺得顧今爵不過二十歲就如此有心機是件可怕的事,林深倒覺得他懂得見機行事,比起無謂的泄憤,思考出對自己最有利的方法是明智的選擇,能簽下這樣一個永遠以理智占上風的新人,林深感到慶幸。
過了一會兒,關與不耐煩了,正打算叫人去把肖薄找出來,下一秒肖薄走進片場,臉色有所好轉。看他走向自己,關與揮揮手,示意他別說一些廢話,趕緊先開拍。
各部門的準備工作早就結束,就等著肖薄回來。演員們就位后,攝像機整齊地對準,場記麻利的打下板子。
關與全神貫注地盯著監視器,皺緊的眉頭緩緩舒展,總算不用ng了,這一場只要肖薄按照這個勢頭演下去,能一遍過。鏡頭里的肖薄換了個走位,正面對著鏡頭,關與看著他演,想起顧今爵一行人走后自己找他談話的事情。
當時不論關與怎么說,肖薄堅稱自己不是故意的,也反駁了關與說他進組以來一直針對顧今爵的問題。關與只能斥責幾句,不好多說什么,畢竟肖薄拍戲刻苦勤奮,就算挨罵也默不作聲,盡力改善他自己的狀態,大家都看在眼里。既然顧今爵的經紀人林深沒作出要討個說法的姿態,這件事便就此揭過吧,還能避免在劇組引起騷動。
鏡頭里的兩人演到結尾,關與看得更加專注,隨著攝像機的推近,他突然身形一頓,湊近盯著肖薄的眼神,不由得微微瞪大雙眼,一種猜測浮起心間。
顧今爵成功引起方笑的愧疚心,知道凡事要有個度,適可而止地停住話題回到原位看兩位前輩對戲。肖薄的演技在國內是數一數二的,遇到蘇承不但沒被壓得死死,反而激起了斗志和潛力,飚起戲來連秋長安也比不上。
演到結尾的時候,兩人擁抱著,顧今爵莫名想到兩人一前一后走進房間的照片,唇角的笑意漸漸淡下去。靜靜等著場記板打下,他走到關與身邊,低聲討論了幾句。
吃午飯的時候,關與通知下午再加一場戲,一場顧今爵跟肖薄的對手戲。肖薄吃飯的動作停住了,慢慢抬頭去看顧今爵,后者若有所察地回望過來,禮貌地笑了笑。
肖薄當即沒了食欲,扔下飯盒起身走開。他當然知道蘇承斷定了劇組內部消息是他透露出去,也斷定星息的狗仔是他叫來的。即使他現在跑到蘇承那里解釋消息不是他透露,狗仔不是他叫來,蘇承也絕不會信,他只能白白背下這個黑鍋,仍由蘇承對自己的印象更加惡劣。先前看著蘇承護著寶貝似的護著顧今爵,他卻在旁邊干著急,不理智的怒火充斥著全身每一個角落,以至于他一個失手用了力氣去推顧今爵,平白讓旁人誤會。
這陣子發生的事讓他在圈里和網上的形象越發糟糕,前幾年積累下來的好名聲被自己一點點毀掉,他都這樣豁出去了,蘇承直至如今為什么連個眼角也沒施舍給他?顧今爵又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能化解危機,使人氣不斷上升?
越想越惱火,肖薄走到安靜的地方,掄起拳頭砸向墻壁,呼吸一下子變得粗重起來,眉眼間滿是戾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