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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山村里第十天,每天都吃饃饃野菜,正值長身體的年輕人全有些吃不消。林老師專門多給了農戶一些錢,讓改善一些伙食。不過去外面買肉太遠不劃算,農戶便殺了自家養的兩只雞,燉給他們吃。
這一開葷,向顏實在忍受不了,天天琢磨著怎么再吃上肉。
柏恩帶著帽子,走在窄窄的田埂上觀察水稻,就見向顏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神色驚慌,步伐凌亂。
“怎么了?”她邊刷刷地寫好數據邊問向顏。
“我本來想掏個鳥蛋,呃,順便看能不能撿到雞蛋,結果我就看見,我看見……”向顏上下牙關磕碰了兩下,才將話說完整,“楊二叔的柴房里關著一個人!”后面幾個字幾乎是吼了出來。
柏恩手里的筆掉進了稻田里,靜默兩秒之后,她彎腰撿起來,甩了甩水,“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向顏面色發白,語無倫次道,“蓬頭垢面的,看身形像個女人,被綁在那里。”
柏恩冷靜地說:“這肯定得報警,我們先去和林老師說。”
林老師聽完之后,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打電話給派出所報警。
山路不好走,派出所派出的兩個警察過了很久才到。向顏和柏恩便帶著警察去找楊二叔對峙,向顏躲在柏恩的身后,幫警察指了路。
楊二叔聽他們為了這事過來,看了她們兩人一眼,聲音粗啞道:“真是鬧笑話了,這是我閨女,有精神病,會害人,一直關在里頭。”
有警察撐腰,向顏大著膽子道:“那你打開給我們看一看啊!”
楊二叔開了門,陽光照進這個就不見天日的柴房里,照到縮在柴堆里穿著臟破的女孩身上。她一碰見這光,忽然發瘋一般,嘴里嘰里咕嚕地叫什么什么,要往外面爬,生了銹的鐵鏈晃動聲激烈地響了起來。
向顏被那個瘦如枯木的人嚇了一跳,尖叫了一聲躲在柏恩懷里,痛哭流涕。
楊二叔重新關上門,“有精神病,給鎖上了的。”
這種事情,警察就管不著了,跟林老師說明幾句,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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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沉默地離開這里,沒走出幾里地,向顏忽然繃不住,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道:“我不住了,我要回去,我不想再在那鬼地方呆了。”
林老師嘆氣,“我去和其他農戶溝通一下,給你們換一個地方住吧,向顏你要是實在害怕,就先回去,沒關系的。”
柏恩忽然開口:“林老師,剛才楊二叔都沒有出示病單,怎么能認定對方是病人呢?”剛才匆忙之間,她看清對方的眼睛,并不像是癡癡傻傻或者充滿惡毒的,怎么能這么草率地斷定對方就是精神病患者。
林老師只好和她們解釋:“精神病院離這里太遠了,況且這里的人別說精神病了,稍重一點的病就得聽天由命,拿不出來病單很正常。”
柏恩低低“哦”了一聲,然后去陪向顏一起收拾東西,換去別人家住。
向顏捉住她的胳膊瘋狂晃了晃,“我們回去吧,這里太嚇人了!”
柏恩搖搖頭,“你要走便先走吧,我還不想回去。”
向顏跺了跺腳,沒辦法,只好陪著她一起。
晚上,兩個小姑娘擠在一塊睡,柏恩有些睡不著,腦子里總想著那個女孩子的眼神,她實在懷疑對方是否真的是精神病。
她翻來覆去想不明白。
山林里又一陣古怪的聲音,向顏嗓音顫抖著,“恩恩,那是什么聲音?”
柏恩凝神聽了一會兒說:“只是風聲而已。”
“顏顏,”思考良久,她慢慢斟酌著開口,“你真的覺得那個女孩是精神病嗎?”
“是吧,不然呢,總不能是正常人被那樣關起來吧,我們都報過警了!”
柏恩嘆息一聲,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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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安無事地走過,轉眼還有兩天她們就能回家。
“你快點!”
向顏緊張地左右張望,貓在墻后面,然后伸手招呼柏恩。
她被柏恩說服,決定在臨走前過來看一眼,確定女孩到底是怎么樣再回去。如果她們不來求證,以后便不會有機會了。
柏恩走得坦坦蕩蕩,無奈地看著她:“楊二叔出去趕集,楊奶奶在田里澆地,這里一時半會兒都沒有什么人的。”
山里的人采購什么物資都要出去趕集,她們便趁著這個時機過來看一眼。
兩個人跨過矮籬笆,然后鬼鬼祟祟地摸索進去。
柏恩見她怕得急,直截道:“你在這里望風,我一個人過去看看就行。”
向顏點點頭。
門上落了一把很大的鐵鎖,柏恩慢吞吞地從口袋里取出回旋針,然后手指用力將回旋針掰直。她看了看鎖芯,這邊用的鎖多是防盜功能很弱的a級鎖,但是很顯然對方特別在這張門用了心,鎖有些復雜。
柏恩搗鼓了十多分鐘才給弄開,小心地將鎖給取下來,推開了門。撲面而來的臭味讓人望而卻步,柏恩沒往里走,只是隔著空氣仔細地打量那女孩子。
對方見到門開,十分激動,再次急切地撲過來,但是鐵鏈太短,她的手堪堪只能停在柏恩的鞋子前,她發出了幾個“a”“ba”的音節,柏恩懷疑她大概率是個啞巴。
柏恩凝神問她:“你是誰?”
女孩子急得開始抓撓自己一縷一縷的頭發,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在地上翻滾起來,像是在為自己無法表達而痛苦。
柏恩試探性地問:“你會寫字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