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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她的輦轎回了月下閣,樊氏便以為她已經回去?
第37章 變故
樊氏的到來讓帝妃二人都有些訝異。
可是面上誰也沒露出異樣。
和太極殿的前殿與偏殿不同,后殿擺設不多,沒有案幾柜架、錦屏金障,甚至一眼就可以概覽整個大殿。
隋安隔得老遠,眼睛都瞇成了縫兒,卻也看不清這洞邃幽曠的大殿深處,那二人究竟是個什么表情。
只聽到帝王無情的聲音:“東西留下,讓她回去。”
這倒是不出意料,從前陛下就一貫如此,妃嬪請見那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況且今時意容華還在這兒。
“是。”
隋安巴不得趕緊消失在帝妃面前,疾步動身去傳話了。
原本這跑腿的事自是不必他親自來做,可一到這種關頭,這御前的人一個比一個鼠膽,好像傳個話都要把腦袋懸在褲腰帶上似的,最后還是得靠他。
這幾步路之間,隋安盤已算好了說辭,見了樊氏,就客客氣氣道:“美人請回吧,陛下這會兒不方便見客,不過美人的心意陛下收下了,您不妨先回去,陛下得空定會去看您。”
這雖是頂頂空泛的客套話,但也不算誑人。
什么時候去看了,自然什么時候才算是得空。
若是不去,那不就是沒空。
隋安也沒說意容華還在這里的事,這不是給人拉仇恨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樊美人似乎并不肯就這樣離去,她瘦條條的腰身不盈一把,迎風小立時好似隨風欲去,張唇又止,最后有些生怯地道:“可否勞煩公公再替我去同陛下說一聲,我是有萬分要緊的事才來的。”
這差事還真不是誰都輕易能做的……隋安權衡了一番,只得又過殿穿廊,去后殿回話了。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隋安總覺得陛下待樊美人也有些不同,好像總比對別人多了幾分在意,約莫是那朵朝顏花的功勞。
但今天的蕭無諫似乎格外冷情,嗤笑道:“要緊事?還來得及熬了湯再過來,能是多要緊的事?”
這話別說隋安答不了,就是樊美人自己在這兒,怕是也答不上來。
隋安咽了口唾沫地干笑了聲:“那奴才就去回了樊美人?”
蕭無諫卻把目光投向了這殿中的第三人:“卿卿覺得,朕該不該見?”
孟緒原沒想摻和這事,她對樊氏本就算不上討厭,樊氏還幫過她一個大忙,她沒道理要絕了別人求寵的門路。
再說她也好奇,樊氏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如果她還不足以揭開她身上的秘密的話,放眼闔宮,也只有帝王能做到了。
于是,孟緒給了個無可挑錯的回答,輕飄飄地讓自己置身事外:“沒有該不該,只有陛下想不想。”
然而帝王似乎已洞悉了她的想法,深諳如何與她周旋之道,又將這話推了回來:“那朕換個問法,卿卿想不想朕見?”
孟緒自裙下探出一寸瑩膩如珠的玉色,閑玩似的碾過一叢軟絨,口中卻故意掐出酸溜溜的口吻:“妾自然是不想的,陛下去見誰妾都不想。可難道以后陛下就再也不見其他人了么?”
蕭無諫似信非信,只瞟了一眼那正漫不經心地在地上戲玩的雪足,神色清定:“朕去去就來。”
這次他沒趕人先走,而孟緒說的也是:“那陛下快去、快回。”
送人走時,她笑殷殷地,好像一點也不為自己的夫婿即將與別的女子相會而愁苦。
這是何等容人的雅量,后宮女子大多缺的就是這份雅量。若是讓教習的嬤嬤知道了,是要夸贊上幾句的。
可蕭無諫總覺得別扭又不快,還不如撒潑打諢打滾打人之狀來的順眼。
更糟糕的是,從來都是別人猜他的心思,什么時候,他竟也猜起別的心思了?
何其荒謬。
帝王的心腸就在這一瞬倏然冷了下去。
眉眼也頓時嚴冽,好似霜雪積身。
臨走時,他取下了那柄長劍,拋給隋安抱著:“將意容華給朕編的絡子取下來,掛到那枚玉佩上。”
說罷,他立在殿前被雨水洗沐得燦亮的日光下,影子斜進殿里,回身看人,意味深長地道:“都是她的心意,豈不比掛在朕的佩劍上合適?”
其實隋安也統共沒見過這把劍幾次,頭一次知道這幾尺長的家伙竟這般沉重,兩只手才能堪堪捧住。
這些年,這把劍就一直懸在后殿,而后殿的門又不常開,如果不是陛下這兩日起了興,殿廡前的積塵還要靠著掃灑的宮女日日拿笤帚揮掃干凈呢。
不過,隋安知道這把劍是先太后送給陛下的生辰禮。陛下與先太后母子情深,如今雖與意容華感情日篤,但許是兩人感情還沒好到這份上,陛下不愿意旁人的東西掛在太后的禮物上,好像也是說的通的。
隋安沒有再想太多。那玉佩他也不敢當真放到自己屋里,一直就替陛下收在偏殿里,找起來也省事。
偏殿中,樊氏垂著頭,心里撲通撲通。
帝王既然應允了見人,御前的人自然也將她好生請了進來。
他們給她備了茶,樊氏也不敢喝,只小聲道了謝。
美人是美人,可這氣度比之意容華也差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