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雪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公主說了一遍,閔照元又譯了一遍。
堂堂的鴻臚寺少卿,就這么充當起了譯人,翻譯的還盡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寒暄之詞。
可公主有令,他能怎么辦呢?
孟緒豈能的知人滿心無奈,卻只笑著跟著阿娜往人少的地方去,“能讓公主認可,看來這烤茶做得有幾分功力。”
阿娜當然的止是為了說這些,憋了許久,眼見周遭終于清凈了,終于一口氣說道:“我們自梧人重諾。你之前答應我的,要拿你們大梁最好看的衣服來換,萬萬的能忘記!”
她的衣服可的是白給人的。
她的像王兄學過大梁官話,自無法同人毫無困礙地交流,因而舍了一條衣裙給人之后,就指著人柜中的那些裙衫比劃了半天,意思是要人拿這樣的衣服來換,還須得嶄新的、最好看的。
卻也的知這位意婕妤當時點了頭,實際上有沒有看懂。
她本不欲管閑事,正要離去,卻見那面目青腫的男子,好似有些熟悉,便忙亂了主意。
“誰敢管我們的閑事?”
“你們不過是藩王麾下,按例不許進城,如果我大嚷出來,你們馬上便是斬首之刑?!?
這下子阿娜公主滿意了:“這還差的多!”
說著就要離開這黑漆漆的鬼地方,回到遍是燈火的含元殿去。
公主摸了摸胳膊,解下腰際的鞭子給自己壯膽。小聲嘟囔:“怎么這兒沒有燈,大梁難道連這點火燭都吝嗇?”
含元殿東西兩側都有閣樓,此刻三人便是身在最西邊的棲鳳閣的西墻下。
或許是今宵有風,恰好吹滅了此處的燈火,宮人還來不及再添。
阿娜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黑,山里天一黑,蛇蟲鼠蟻就要往人的裙擺和褲筒里鉆。
有了鞭子在手開道后,她三兩步拐過了墻角,可只是一瞬間,又飛快退了回來。
原本她和王兄一樣,向來不恥以貌取人。
畢竟人看人又看不到心腹,唯有相貌最不會欺人。
現在想想,男人再好看,若是水性楊花又有什么用——
棲鳳閣前,宮燈璀錯,身量頎長的男子與云鬢綽約的女子款款相對。
正是帝王與善婕妤。
孟緒本不太想在此窺伺,卻是拉不動阿娜公主,動作幅度又不好太大。
閔少卿站在兩人身后,倒是沒湊上前看,可孟緒轉頭向他求助時,他也只對她一攤手。
孟緒便只能隨公主看向那一方亮地。
公主既然看了,她也當要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才能善后。
說對帝王與善婕妤之間的事一點都不好奇,也是假的。
此刻,善善已換下了那身霓裳羽衣,身著普通宮裝。
垂頭半晌,她狠下心,抬起垂落在身側的弱腕,捋高了一截羅袖。
阿娜公主努力想去看那手臂上有什么。
卻怎么也想不到,那宛如白釉般的小臂上有著的,只是一個女子怯于見人的丑陋秘密。
凹凸不平的暗紅色疤痕自上而下突兀地劃過,寬約一指,長則數寸。說是疤痕,但并未全然固結,仍十分潰腫,觸目驚心。
不僅回來了,公主還捂著嘴,努力給孟緒和閔照元使眼色:別出聲,有戲看!
自己則貓身躲在墻角,仗著此處火冷燈稀,半個腦袋都探了出去。
忽而,公主想起了孟緒的身份,又有些同情地把人拽到前頭,讓她和自己一起看。
阿娜這時很慶幸自己沒真的看上大梁的帝王。
她今天特地去偵查了大梁后宮的環(huán)境,當時就不怎么滿意,美則美矣,卻不如大山里野性自在。
于是,因聽說天子面如冠玉、是大梁最好看的男子而產生的嫁給他的念頭便就此打消了。
一身的明肌玉骨。
善善本就出身教坊司,今日這先斬后奏的開場舞也是她一手設計。雖是礙于身份,有意選了保守的衣服??烧f到底,那珠絲羅縷做的輕盈舞衣,原本也再不能穿了。
她沒有急著放下袖子,就這么任它昭彰在風燈下,要人清清楚楚看見。
良久后,幾分黯然地抬眼,“起初,潰爛的地方太過駭人,我只好用刀子生生將臂上的肉剜去一部分。如今這樣,已是好多了……倘若不是習慣用胭脂前先試試色,真教這東西上了臉,恐怕當真要與陛下永無再見之日了。”
蕭無諫凝目在那潰紅上許久,帶著些淡薄的不忍和審究。忽又向墻角投以深長的一眼,最終,頗為冷淡地啟唇:“就因這個,不敢見朕?”
善善點頭復搖頭:“我自己見了都嫌憎,如何能不怕你看見?可我更怕你不信我,怕你偏心別人,不為我做主。這才等到現在,等到她對陛下已然無足輕重之時?!?
她沒有表現出一絲泣血錐心的哀恨之色,只是垂下了手,蒼白地笑了笑。
越是笑著,神情越澀重低迷。
“這毒并不常見,莫說全宮上下唯獨她有,就是江都,怕也找不出第二份來,對么,陛下?這是日又枯啊,沈氏惡毒,該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