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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她鼻音濃重,懶懶地換了個姿勢趴在床上聽電話。
“喂,表妹啊,那個……你方便出個門嗎?”
岑清長嘆一口氣,“他又胃疼啊?你讓陳淮給他送點藥吧,這胃老痛也不是個事兒啊,你沒逼著他去醫院看看?”
“不是胃,是頭。”柳錫明說道。
“頭疼?那更簡單了,一片布洛芬,安睡一整晚。”
“腦震蕩,在醫院躺著呢。”
柳錫明話音剛落,段生和趕忙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去阻止他,“不是讓你別告訴她嗎?”
“兄弟你看看你這樣子,萬一有個好歹,我不得讓弟妹來見你最后一面嗎?”
“你他媽盼我點兒好……”
岑清皺著眉,那頭二人的交談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從床上坐起身,拿著手機問道:“他在哪家醫院?”
這回是段生和說的話,“我沒事,你睡覺吧。”
“段生和,我再問你一遍,你在哪家醫院?”
岑清的聲音冷冰冰地傳到了段生和耳朵里,他嘆了口氣,還想勸她別來,“你放心,我真的沒事……”
岑清嗤笑一聲,冷著臉道:“行,你記住了,是你不想見我的。”
“第二人民醫院。”段生和聽她口氣不對,立刻報出了醫院名字。剛說完段生和就掛了電話,護士遠遠兒地看見他亂跑,氣急敗壞地跑過來將他壓回了病床上。
段生和躺在床上,抬起小臂遮住眼睛。
“你一會兒賣賣慘,雖然你快三十了,被爸爸打也不丟人,知道嗎?”柳錫明苦口婆心地勸他,“這是個好機會,能不能把握就全看你了。”
“被爸爸打不丟人?”段生和移開小臂,斜著眼睛看他。
“不丟人。”
段生和朝柳錫明招招手,等柳錫明湊近的時候抬手往他腦袋上抽了一下,“被爸爸打丟人嗎?”
柳錫明用力指了指段生和,“你個病號,我不跟你計較。”
兩個小時前,段生和接到了江宏嗣的電話,后者讓他無論如何必須回家一趟。
開車回了江家,段生和敲門進去,看見阿姨火急火燎地從房間里跑出來。
“你爸爸生了好大的氣,在書房呢。”
段生和知道江宏嗣生氣的原因,他讓阿姨先睡,自己脫了外套上樓。
書房的門半張著,段生和推門進去剛走了一步,一只盛著煙頭的煙灰缸直直地朝他飛過來。他注意力放在腳下的玻璃渣子上,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被煙灰缸砸到了頭。
“您找我有什么事兒?”他沒再往里走,站在門口,看著辦公桌后面的江宏嗣淡淡地問道。
他這副處變不驚的樣子落在江宏嗣眼中,便是段生和不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里了,原本沒平息的怒火一下子更是越燒越旺。
“擅自跟姓陸的簽約,對外宣布公司的人抄襲,你翅膀硬了,什么事情都不用跟我商量了嗎?”江宏嗣手里拿著一塊鎮紙,將桌面拍得啪啪作響。
段生和瞇眼一看,那塊鎮紙估計是個古董,江宏嗣舍不得砸,繃緊的神經微微松了松。
“跟星初合作對公司發展有利無弊,至于抄襲,如果今天不公布澄清,后期被人翻出來更會影響公司聲譽。”他輕描淡寫地跟江宏嗣解釋,“公司既然是我在管,也沒有必要什么事情都告訴您,反正有蔣副總在,您早晚也會知道的。”
“放肆!”江宏嗣一拍桌子,起身指著他,“我讓蔣副總輔佐你工作,不是讓你把他架空的。”
“就因為那個江湖騙子說了一句蔣副總的八字跟公司合,你放他在公司為非作歹了多少年?我不光要把他架空,我還要把他徹底踢出公司。”
江宏嗣放下了手里的鎮紙,隨手抄了只茶杯砸過去,大喊:“你大哥不聽我的話,你也不聽我的話了嗎?”
段生和側身躲開,茶杯砸到門框上,碎玻璃亂飛。他低頭將手臂上的碎玻璃和著血清理出來,任由它流著血。
“等你什么時候不聽那個江湖騙子的話,我和大哥應該就能聽你說幾句了。”段生和見江宏嗣臉色不對,往前走了幾步,他將茶幾上的速效救心丸拿起來丟過去,“我先走了,公司還有事。”
“站住!”江宏嗣捂著胸口,指著段生和的手微微有些哆嗦,厲聲道,“你就不怕我撤了你總裁的位子?”
段生和回身看了他一眼,無所謂地笑了笑,“可以,我沒了這個總裁的位置,也不是活不下去。”
他快速轉身下樓,書房里砸東西的聲音還在。
段生和去一樓叫了一個阿姨上去,然后坐在客廳里給柳錫明打電話。他傷了胳膊,頭也暈得厲害,沒辦法自己開車離開。
柳錫明接到電話以后急匆匆從酒吧出來,找了個代駕直奔江家。
一個喝多的人和一個受傷的人互相攙扶著上車,喝多的人腦子還算清醒,讓代駕直接開去醫院。
“你怎么沒叫陳淮來?”柳錫明找了瓶碘伏給他擦傷口,看見里面還有玻璃渣子,有些不敢動手。
段生和掃了一眼柳錫明,“怕丟人。”
“也是,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不過你上次可比這次慘多了,你們家老爺子今天還算對你手下留情了?”
柳錫明口中的上次是段生和剛大學畢業那年,他不肯進江氏企業,非要去一個還在虧錢的和悅,再加上他出去演話劇被江宏嗣知道了,回家后結結實實挨了一通板子,反抗的時候還遭江宏嗣潑了一茶壺滾燙的熱水。
“手下留情?”段生和冷哼一聲,“算吧,年紀大了除了摔東西也沒什么本事了。”
江家遠離鬧市區,足足開了近一個小時才到達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