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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著下頷，隔著光，眼睛亮了下，“競川，你回來了?！?

傅競川很輕地“嗯”一聲，停下話頭，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江律避開傅競川的目光，斟酌了很久，他用商量的語氣問，“我媽昨天做了化療，手術(shù)很成功，我明天想去醫(yī)院陪她?！?

床頭邊的壁燈是亮的，籠罩著傅競川寡淡的臉，他轉(zhuǎn)頭，“這幾天先在家里好好反省。”

江律知道傅競川這是介意那天的事情，他皺了皺眉，琢磨著傅競川的心思。

他不太會討好人，動作都是笨拙的，伸手扯著傅競川的衣擺，“我知道我錯了?！?

“錯哪了？”傅競川問他。

“我不應(yīng)該沒經(jīng)過你的同意出門，惹你生氣?！?

“總結(jié)很到位。”傅競川摩挲著腕骨上的星空表盤。

“那我明天還能出去嗎？”江律怕傅競川真的不讓他去找周韻，有些著急了，“我很快就會回來，不會在醫(yī)院待太久的。”

傅競川捏著江律的下頷，垂眸盯著他的前胸，沒有雜毛，皮膚也是麥色的，唯有那處微微透著粉，“你這是要求人的態(tài)度嗎？”

“我、我……”他迷茫地看著傅競川。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tài)度，不是嗎？”傅競川端坐在輪椅上，就連姿勢都沒有任何變化。

“是的?！苯上袷歉裢馄D難地從齒間擠出了這兩個字，在傅競川的教導之下，他慢慢地跪在傅競川的鞋邊，像是傅競川身邊最虔誠的信徒，“那我用嘴幫你？”

傅競川冷漠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的變化，但江律知道，那就是傅競川對他的默許。

也是兩個人之間產(chǎn)生出來的默契。

江律低下頭，看著地毯上的倒影，風一吹，影子就搖搖晃晃地動著，像是要破裂一樣。他盯得很久，眼眶酸澀悶脹，嘴巴也不太好受。

最初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他會覺得難堪、羞恥，就好像是一扇豬肉被放在砧板上凌辱，久而久之，他就習慣這種感覺。

江律兩腮很酸，他抬起眼睛，悶著聲音，問：“競川，我明天可以去嗎？”

想要出門，都必須要經(jīng)過傅競川的同意才行，要是傅競川沒有點頭，他連臥室的這扇門都出不去。

“不準?！备蹈偞▽咨埥砣喑梢粓F，隨手擲進垃圾簍。

“可你剛才不是默許了嗎？”江律發(fā)覺腮幫子更是痛得難受，連說話都費勁。

“默許是你對我心思的揣摩、猜測，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明確說明你可以去醫(yī)院，不是嗎？”傅競川的聲音冷漠，似乎要把江律懸在胸口的心臟給擊碎了。

江律面如死灰，他嘴巴笨，也不如傅競川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