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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臉、四肢，強烈的基因吸引，都屬于原本的艾薇。

那個還沒有長成、就死在沙漠中的小小艾薇。

她只是鳩占鵲巢而已。

“我也是和你一起被培育出的，”郁墨苦笑，“艾薇，我是你的媽媽——”

“保姆，”洛林露出厭惡的神情，“注意用詞。”

“——保姆，我負(fù)責(zé)照顧你的成長，按照既定的培育計劃，將你培養(yǎng)成優(yōu)秀的戰(zhàn)士，”郁墨望著艾薇，“掩護你的克隆人身份，讓你順利融入人類社會。”

“誰給你下的命令？”

“元。”

艾薇明白了。

難怪，難怪那個奇怪的機械者，會自稱為媽媽，會稱呼她為女兒——還有那封低級的詐騙郵件——

“但我已經(jīng)和它徹底撇清了關(guān)系，”郁墨蹙眉，解釋，“因為它打算徹底消滅人類——我們都是它的試驗品，只要你能順利進入探險隊，順利地升職，它會同時開啟更多的培養(yǎng)計劃，培養(yǎng)出更多’克隆人’，悄無聲息地進入人類社會，適時發(fā)動戰(zhàn)爭，里應(yīng)外合，徹底消滅所有安全區(qū)——這個計劃，被命名為’伊甸’。”

伊甸之地。

圣經(jīng)中的美好樂園，沒有煩惱，沒有憂愁。

那里生活著人類的先祖，亞當(dāng)和夏娃。

聽到“消滅安全區(qū)”后，艾薇心沉了沉，第一反應(yīng)就是側(cè)臉去看洛林。

后者很平靜。

“元怎么能確定，培育出的人會聽它的命令？”洛林說，“你還隱藏了什么？”

“沒有隱藏，”郁墨說，“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銀色頭發(fā)在燈光下閃閃，他的表情有些凄然：“我和小寶同樣只是棋子……你能指望一個棋子了解到多少東西呢？”

“那我……”艾薇聲音艱澀，“我的骨頭是怎么回事？”

“那個小女孩的骨頭被酸雨侵蝕后，很快就暴露出缺陷，”郁墨坦誠說，“她天生有骨頭方面的缺陷，比旁人的骨質(zhì)更疏松，所以，’元’利用存儲的樣本庫，尋找到最強大、最完美的骨頭。”

艾薇已經(jīng)猜到了。

她不敢相信這就是真相。

“……那是一個少年的腿骨，結(jié)實，堅韌，硬朗，不容易壞；”郁墨慢慢地說，“所以，’元’找準(zhǔn)機會，設(shè)下陷阱，誘捕那個少年過來。”

“可惜，那個少年的朋友更警惕，竟然有兩個人選擇陪他前來。”

“事實上，’元’欣賞那個少年的身體，認(rèn)為留著他的血肉會有更大的用處，所以只打算切掉他的一條腿。”

“他的朋友沒有那樣好的運氣，身體素質(zhì)不算頂尖，也沒有值得作為重要樣本保留的必要。”

“所以，’元’在陷阱中切下了少年的腿，和他兩個朋友的頭顱——”

“可以了，”洛林說，“你沒有必要詳細(xì)描述。”

他面無表情：“只需要講艾薇需要的東西。”

“我想，她應(yīng)該也想聽這部分，對嗎？”郁墨說，“小寶，’元’得到了完美的腿骨，用它的細(xì)胞培育，增殖，最終成了你所有的骨頭——所以，我們需要去’元’的基地，才能得到能讓你腕骨徹底恢復(fù)的骨骼增長劑。”

艾薇感覺身體每一寸骨頭都在發(fā)癢，她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所以，我的骨頭……都源自于洛林嗎？”

“唔，”郁墨說，“可以這么說。”

一陣颶風(fēng)掠過艾薇的耳朵。

洛林死去的朋友，赫克托，辛藍(lán)……

她快不能呼吸了，窒息的來源是郁墨的敘述，來源自身體骨頭的真相，來源自洛林和他朋友的慘烈遭遇——

“所以，”郁墨說，“某種角度上來講，洛林的確有照顧你的義務(wù)，小寶，你是他的一部分；你也可以稱呼他為……”

“別用這么變態(tài)的形容，”洛林冷漠地說，“艾薇，少聽鬼叫，他正企圖用低劣的素質(zhì)污染你。”

“我只是在講出事實，”郁墨說，“因此，艾薇對你產(chǎn)生吸引，不單單是基因問題，還因為她體內(nèi)有你的骨頭——從這個角度來講，我可不可以認(rèn)為您有一定的自戀呢？洛林上將？”

“郁墨，”艾薇大腦空白，她問，“那我的記憶又屬于誰？我是說，我的大腦——也是你們移植的？”

——第一次接受單獨審訊時，洛林就鋒利地指出，艾薇的“daddy issue”，她的一些“幼年缺乏關(guān)愛”，一些……

原來都是真實的。

她還懷疑過對方是不是準(zhǔn)備pua她。

“嗯，”郁墨說，“的確是移植的，但我并不知道供體——我不知道你的大腦屬于誰，唯一可以確定，那個女孩——也就是你，你的大腦很聰明。”

——她本來也有自己的身體，本來也是人類，本來也可以快快樂樂、作為完整的人類生活，而不是什么奇怪的克隆人！！！

——她就是人類啊！

——或許沒有現(xiàn)在健康的身體，或許沒有那么強大的骨頭，或許也沒有這樣靈巧的四肢，可一切都是可以訓(xùn)練的，一切都可以通過努力達到。

——但她被打開頭顱，取走了腦子，裝進人工智能精心、東拼西湊來的‘優(yōu)秀身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