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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那枚戒指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接著,門就被輕輕推開。容雪淮端著一個托盤走進屋來,看著他醒來也不大意外一般,只是向溫折點了點頭。
不知是不是溫折的錯覺,容雪淮的目光很空,空的好像什么都裝不住。
現在是什么情況?溫折思索道:他是生我的氣,還是不生?鎖著我是認真的,還是只用來對我警告一次?他看起來狀態不對,之前又對我十分防備。現在他對我,容許我做到什么地步?
容雪淮面對溫折時的神情沒有特別針對的意思,溫折也就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對身上的鏈條和自己現在的情況做出過于激動的反應,以免刺激到容雪淮的情緒。
他現在一覺醒來,頭腦清醒,也不是之前被一連串事件連擊的頭腦發昏的時候。不打算繼續采用“你入心魔是不是和我有關?”這樣直白又容易傷己傷彼的試探。
容雪淮把托盤放到桌上,托盤上放著一套茶具。容雪淮持壺斟茶,溫折恰在此時試探的叫道:“雪淮?”
“嗯?”容雪淮態度非常平和的回應道:“我在的。”
他還允許我叫他的名字。溫折想。
這個名字給溫折的士氣帶來了莫大的鼓舞。不知為什么,單純是在舌尖含著這個名字的音節,就能讓溫折心里一定。他接過容雪淮遞給他的茶,又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雪淮,我有點冷,能不能給我一件外衣?”
溫折其實不冷。比起一件外衣,他更想知道的是,他今后是永遠都不能摘下這些鏈條,也永遠都只能穿著里衣嗎?
不是他思路太偏,而是他醒來后身上的這番布置,實在是太像被豢養用于取悅他人的“金絲雀”了。
“冷了?”容雪淮微微一愣,上前伸手貼了貼溫折的額頭。隨即反應過來:“是剛剛睡醒的緣故吧。你自己去衣柜里找找,看穿哪一件更合適些。”
所以自己是可以穿外衣的。溫折的心又放下了些。剛剛容雪淮貼在他額頭上的那只手不知為何涼的驚人。但他對溫折的態度卻不像體溫那樣冰冷,反而是輕松而家常的。
這不大像一個用來調教寵物的氛圍。
溫折帶著嘩啦嘩啦的一串細碎聲響從衣柜里翻出了一套淡青色的中衣和外袍。他拿著衣服,作勢在身上比劃了幾下,臉上顯現出了一點為難的神色:“雪淮……”
容雪淮很自然的為溫折放開了手腳上的鏈條,沒有一點為難的神色。就在此時,溫折才發現,他手腕腳腕上的那四個圓環并不和鏈條一體。鏈條可以用鑰匙從圓環上摘下,而圓環則通體光滑,看不出有什么鎖孔,也看不出有什么作用,只是緊緊的扣在溫折身上。
等他穿好了衣服,容雪淮試圖把鏈條重新帶回去時。溫折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容雪淮的手腕,做出了第三個試探。
“雪淮,”溫折帶著點忸怩的、用一種似乎自己身上扣著鏈子很正常的語調說道:“鏈子可以換輕一點的嗎?這副墜的手腳發沉。”
他從如今和容雪淮相處詭異也不詭異的氣氛中品出了一點味道:容雪淮現在,似乎是很喜歡那種家常式的輕松氛圍。
當然,溫折醒來時面對的情況可不如容雪淮的態度那樣從容就是了。
由于前面已經提過了兩個要求,也因為這副鏈子是醒來時就在身上戴著的,讓溫折吃不準容雪淮對鎖鏈的重視程度。他沒有貿然要求把它摘下來,只是請求容雪淮換一副輕一點的。
其實這副鏈子對溫折來說并不算重,他只是想試探現在雪淮還對自己有幾分心疼。
容雪淮仔細的捏了捏溫折的手腕,又大概的掃了一眼地上的鏈子,果斷道:“半妖生長期要長一點,你現在骨頭嫩,是不應該用這個。那就不要戴了。”
他揮了揮手,那四條靈蛇一樣的鏈子就自動解開在床柱上的鎖扣,被他收進了儲物袋里。
這個情況,比溫折剛剛預料的還要好一些啊。
溫折稍稍松了口氣,折回桌邊喝了一口茶水。腦中卻絲毫不停歇的轉著對自己和雪淮目前情況的猜測。一口茶水落肚,潤開了他幾乎忘卻的胃袋,他肚子抗議般咕嚕了一聲,讓他陷入了一種久違的尷尬。
溫折蹭了蹭鼻尖,轉過頭來有點無辜的看著容雪淮。容雪淮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我給你煨了肉粥,蒸了點小面點。除了這些,你還想吃什么嗎?”
“沒有了。”
“嗯,那我去給你端來。”
眼看著容雪淮已經走到了門口,溫折突然叫住了他:“雪淮。”
“怎么了?又有想吃的東西了嗎?”
“不,不是……你叫我一聲。”溫折緊盯著他道。
“溫折?”
“不是這個。”溫折搖搖頭。他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覺得心里有點緊張:“就是你往日叫的,再親近一點的那種。”
容雪淮停頓了一會兒,才溫柔道:“卿卿?”
溫折點了點頭:“嗯,我在的。雪淮,我喜歡你這樣叫我。”
容雪淮笑了笑,又叫了溫折幾聲,這才轉身出門。
他走時只是把房門輕輕一帶,因而房門還是虛掩著,溫折就站在門前,透過門縫能看到門外的走廊。那扇門只要輕輕一推就能打開,而溫折卻悄悄的退到了一邊。
之前的那四條鏈子,主要目的就是把溫折的活動范圍限制在房間里。
現在雖然摘掉了鏈子,但溫折并沒打算在一開始就去觸碰這道禁線。
溫折坐回圈椅里,慢慢做著摸索容雪淮態度的打算。
在生活上他允許自己做到什么程度?在正經事上呢?他現在心里對自己的真正態度是什么?
他必須先弄清楚容雪淮對如今的自己的容忍限度,才能在他的底線內還原出他入心魔的真相而不刺激他,免得反而讓他陷得更深。
溫折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肩上負擔著萬鈞之重。
他放在雙膝上的手緊緊的握了一下,想起了此前雪淮曾對他開過的一個玩笑。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