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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娘心里很快就做下了決定。不一會兒,山下村人陸陸續續來了,許成早聽了姜婉的吩咐放她們進來,當然,她們見不著姜婉,見到的只有一個大福娘而已。
對于大福娘的好運,她們都是極為艷羨的,畢竟她們都知道大福娘和姜婉家不合,可連大福娘都能在廠子里干活,她們怎么不能呢?
在得知大福娘將決定她們最終的去留之后,她們紛紛湊上來說好話,而大福娘卻不怎么熱情,最后也沒跟她們說多少話,就開始了面試。
面試是單獨一個個來的,大福娘就當初姜婉問她的那些個問題都拿來問她們,然而對于她們的回答,她卻是一點兒都沒有聽進去,反正無論她們說什么,她都不會讓她們留下的!
很快,所有人的面試都結束,等大福娘出來,許成就站到了她身邊為她壓陣。
有許成在,大福娘覺得自己的底氣都更足了一些,昂首挺胸大聲道:“我宣布,你們所有人都不合格!你們都回家去吧!”
每個人的臉上本來都是帶著笑容的,可大福娘話音剛落,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這不該是萬無一失的事么?究竟怎么回事?
眾人七嘴八舌地質問大福娘,可大福娘卻道:“方才我問你們的那些話,都是當初姜管事問我的,你們答得不好,自然不能來當女工!你們好回家去了,要是再不會,許護衛可不會客氣的!”
大福娘也琢磨透了姜婉的意思,這時候自然不會說那是姜婉的意思,姜婉要把她推上風口浪尖,自己卻當好人呢!可她人在屋檐下,又有什么辦法?只得認了啊!
人高馬大的許成往旁邊一站自然是相當具有威懾力的,山下村婦人們見狀,嚇得瑟縮了一下,見許成開始招呼其他護衛過來,她們眉心都是汗水,想找姜婉吧,卻又沒有見到她,只得氣咻咻地走了。
可她們又怎么肯甘心呢?因此當姜婉晚些時候回到家的時候,就發現她家又被同一批人堵了,只是這回其中并沒有馬秀梅。
姜婉故作吃驚道:“幾位嬸子,你們怎么又來了?”沒等她們說話,姜婉就繼續嘆息一聲道,“雖說我已經極力推薦你們去廠子里,只是你們……與廠子的要求有些不一般,我也沒辦法了。”
姜婉這話直接將幾人的嘴巴堵住了,可還是有人不甘心地說:“婉婉,你不是管事么?只要你說一聲,自然就能將咱們留下,又哪里輪得到大福娘耀武揚威?”
姜婉為難道:“俗話說,規矩不可廢!廠子的軌跡還是謝夫人他們定下的呢,就算是我也不敢亂來的,否則謝夫人若是怪罪下來,我連著管事都沒得做呢!既然幾位嬸子沒能通過,便還是暫且死了心吧。等今后廠子再招人,我定會先想到諸位嬸子的!”
姜婉這話表達了拒絕的意思,可又留了一個希望給她們。她們面面相覷了會兒,曉得這會兒再硬來也不會有什么好處,反倒是給姜婉留個面子,將來她才會招她們,因此留了幾句話,便帶著希望相繼離開了。
第55章 6.4
全程看到姜婉是怎么把人給忽悠走的徐鳳姑心里自然很是愜意,她早就看村子里的那些人不順眼了,如今她們自己送上門來,也是活該!她家婉婉這事真是做得大快人心!
工廠順利開了起來,姜婉每天都很忙碌,只是忙碌的間隙,她就忍不住想裴祐的事,想至今生死不明的羅納的事。可有些事多想也無用,她只能讓自己更忙碌一些。
姜婉和謝承疇商量過后,將他們進口的這些棉花統一叫做“云棉”,而他們的廠子,也開始正式開始加工這種云棉。
在工廠開始生產的半個月后,姜婉從謝承疇那兒得到了一個大好消息——羅納回來了!
姜婉當天就去了縣城,在縣衙里看到了風塵仆仆的羅納,當時她的眼眶就紅了。
羅納一見姜婉就哭得稀里嘩啦的:“嗚嗚我差點就回不來了,還好上帝保佑,否則我現在早已經被魚給吃進肚子里去了!”
聽羅納講故事般的描述之中,姜婉才知道羅納當日落海之后就被洶涌的波浪沖走了,漂流到了一座無人島上,好在那座島夠大,島上也有淡水和吃的東西,他勉強活了下來,在島上待了快十天,這才看到一輛途徑的船,因此獲救。后來他就一路問路走了回來,路上還差點被人抓去賣了,說起來就滿是心酸啊。
羅納的歸來,讓姜婉心中的大石放下了一塊。對于這段遭遇,羅納并未因此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從前當奴隸,以及逃出來之后吃過的苦太多了,這次的遭遇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兒戲一樣,他說著說著還能時不時笑出聲來。
姜婉,謝承疇和羅納三人一起大吃了一頓,算是就久別重逢后的接風宴。羅納喝了不少酒,醉倒后被謝承疇招人送了回去,而姜婉和謝承疇都只喝了一點點,謝承疇安排馬車送姜婉回去,在馬車即將離開時,他突然跳上馬車。
姜婉吃驚道:“謝公子,你還有事?”
謝承疇吩咐車夫駕車,自己坐在馬車另一邊,望著姜婉,嘆了口氣道:“姜姑娘,在下是還有事要說,就不知姜姑娘肯不肯聽了。”
姜婉道:“你這架勢,我便是不肯聽也得聽了。”
謝承疇微微一笑,隨即誠懇道:“姜姑娘,我知你先前不肯嫁我,乃是因你早有心上人,如今他貪慕權勢,拋下妹妹去了京城,實在有辱讀書人的氣節,也配不上姜姑娘。而我卻與他不同,若能得姜姑娘為妻,我必不會辜負你的深情,今后你我必能琴瑟和鳴,相攜走過風風雨雨。”
姜婉心中微嘆,如果能早些遇見謝承疇,如今她或許就是另一番光景了。但現在她心里還有別人,若嫁給他,是對他的不公,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多謝謝公子的厚愛,能得謝公子的垂青,是我的福分。只是裴祐還欠我一個解釋,在哪之前,我無法將他放下。”姜婉坦誠道,“謝公子,我雖喜歡銀子,也曾想過通過嫁人而獲得富貴榮華,可最終還是醒悟,對于姻緣,我要的是兩情相悅。因此,謝公子的情意,我注定要辜負了。”
謝承疇是個坦率的人,因此面對他時,姜婉也不愿意虛以委蛇,而是選擇坦白,告訴他她的真實想法。
謝承疇搖著頭,微微一嘆,他一直都明白姜婉與普通女子并不相同,她沒有她們那樣的委婉羞澀,有什么便說什么,也不像世間女子一般只能依附男子生存。有時候他倒寧愿她能跟絕大多數的女子更像一些,可轉念一想,她若是那般,他或許就不會如此念念不忘了。
謝承疇嘆道:“姜姑娘還真是不給人留一點希望。”
姜婉道:“那我若是說,煩請謝公子等等我,等我問清楚裴祐,若他會娶我,我便嫁給他,若他果真不要我了,我再同意嫁給謝公子,這樣謝公子聽了便樂意了?”
謝承疇道:“樂意啊!”
姜婉:“……”她是真沒見過這么迫切想當備胎的。
她道:“可我不樂意。”
謝承疇無奈道:“姜姑娘可真是霸道,還管我樂不樂意。”
姜婉但笑不語。
謝承疇正色道:“姜姑娘,我這輩子就只遇到你這樣一個情投意合的女子,還請姑娘原諒我無法輕易放下。”他又嘆一聲,試探般發問,“若我以知縣之子的身份強娶姑娘,你可會……自盡?”
姜婉笑看謝承疇:“不會。”
謝承疇替她接了下去:“然而你會怨恨我一輩子。”
姜婉笑了笑,她知道謝承疇不過就是不甘心說說而已。
“罷了罷了,我便再多等上幾年又何妨?”謝承疇嘆道。
姜婉認真道:“謝公子,這世間能合你心意的女子怕是不少,你真的無需吊死在我這一顆樹上。”
謝承疇道:“姜姑娘,你不也吊死在裴祐那棵樹上么?我與你,并無不同,還請姑娘不要連一絲念想都不給我,我還等著姜姑娘能從裴祐那棵樹上下來呢。”
話說到這份上,姜婉也無法再勸說下去。感情的事,并非理智能完全操控,有時候明知該停下,該換個方向再走,可那人就在前方,好像加緊幾步就能追到,讓人怎么肯輕易放棄?